姑妄言卷十二钝翁曰：钱贵约钟生之来，一则久别所必至之情，二则钱贵□□□梦兆。提出钟生见色不迷之公案以劝警世人，又为宦萼纵恶张本，以完题面。□□□□一段，写一一妇之巧言饰非，愚父之溺一一听谗。察□□□托徇私，和尚之一一狡脱罪，一一写出。至于结果众□□夫妇者，不肯使此辈得志，且令马士英家丑外扬也。董布德的是国手，今日之名医皆本他传授而来。律中庸□□□□□□再犯不着。养氏夫妇传法于马台，想头奇绝，不愧为抚养之一一母，善□□□□也。师死，为弟子者心丧三年。一一母死，缌麻三月。□□□于此师当衰，经于此一一母当期，庶可以报教训之□□。□□自誉佳作，在今日无不皆然。宦萼想诗社，亦纷□□，是无足异也。顶灯长跪，正假斯文之伎俩，贩卖汉或倒不如是。要刻画多银之一一之丑，故写宦萼到游家来同杨为英作龙一一求一一不遂，一番大骂。至游夏流被夹，方更见其丑态□□。□□□出气一段，不过随笔成趣。□□□□之有贤妻也。他人之痈可一一，而阃内夫人之痔岂不可一一耶？罪当云何？熊氏以游夏流一言而恕其罪，岂□□□□□□□□□游夏流能以巧言解甘寿之祸于□□□□□□□□□□愈显多银之恶过于熊氏也。□□见书中云：徼外之女国有四。有一国以犬为夫者，大概火氏从彼处效法来。□□□□焦氏、氏之一一，杨大两夫妻真是对手。氏之□□□□，其量不下昌氏，可惜二人不曾一较。氏半日□□□□夫，卜通数年仅获一焦氏，得便宜处失便宜，善□□□往往如是。鉴卜通之事，一一便宜人亦可为哉？夏流之妻至于一一狗，已不堪言矣，且更至于一一驴，游于下流者当慎之。多银可谓不图，为乐之至于如此其极也，可谓乐极生悲。人生十分太过之快心事不可多做，亦当作如是观。或有谓多银一段，事之必无，未免堕口业罪。余笑曰：子看书不照应前后，反责他人耶？多银是何人托生？狗与驴又是何人转世？将前面一想，此一骂犹不足尽他三人之罪也。宦、贾、童在钱家肆恶一段，此销缴三人恶字余波，令而后不复蹈前非矣。钟生、钱贵有此一抑，此后尽扬眉吐气时矣。祸兮福所倚，正以喻人失意处不足介意也。第十二回钟情百种钟情宦萼一番宦恶附：甘寿表弟兄受阃罪无轻重氏亲母女一一人畜有死生话说钱贵那日自遇宦萼众人之后，心中甚是自悔。暗思道：琼枝玉树，安可置于粪土之中？况人生百岁，孰无一死，岂可畏刀避剑，与狂且为伍以自污乎？今后任是势豪纨裤，虽鼎烹斧锉，万不可再辱。又想起钟生儒雅彬彬，风流潇洒，更叹人才难得。因想起昨日场期已过，钟生不知可得意否？欲待约他来一会，因作了一首诗寄他道：愁心悲夜月，病体怯秋风。为忆多情种，思来梦中。写下了要寄，又无人可托。闷坐恹恹，竟几乎有个真病之势。次日，闷卧在床，忽代目来说道：“那梅相公在外面来看姑一娘一呢。”钱贵正想人寄信，听见他来，忙扶了代目迎出来一拜，让了梅生坐下。梅生说道：“久未得来相访，今偶步过此，特来奉看。钱一娘一为何清减了些？”钱贵道：“自从暮别后，恹缠一病至今，故此瘦损。”梅生道：“钟兄一向可曾来么？”钱贵道：“钟相公原说要在家中用功，故此不曾到这里来。但昨日场期已过，相公定然在场中相会的。”梅生道：“我还是七月内同他相会。近日因寒家有些要紧的事，连场期都耽误了。这一向未曾得会，如今正要望他。”钱贵道：“相公若，委有一事相烦，敢求勿却。”梅生道：“钱一娘一有事，但说何妨。”钱贵道：“相公若遇钟郎，恳将妾意转达。妾数月来望眼将穿，此衷时刻如有失失。况钟相公场期已过，斯时已无事矣，请到寒家来一晤，以解思念之苦。还有一小柬，欲求寄，不知相公肯金诺否？”梅生道：“我当有甚大事，这便道传书，有何难收？”因笑着道：“我今若见了钟兄，只用对他说两句旧诗，道钱一娘一：自从别后减容光，半是思郎半恨郎。他听见了这话，或者今日就来。虽是中秋后一日，也还是月圆之夜，来与钱一娘一做一个人月双圆也不可知。若不然，或他有事，明早必到。钱一娘一但请放心，我此刻就行。”钱贵叫代目将昨日封了的那一首诗取出，送与梅生，梅生遂起身辞。钱贵见他已带了信，知钟生多情必来，欢喜非常。在房一中炷了一炉好香，叫代目把床上换了一副新衾枕，预备了些酒肴等候。又净了一净下一体，是不用说。看看至晚，正在思念之际，耳中忽听得说，“钟相公来了。”【这一句写得神，妙。钱贵此时心一惟以钟生为念，目不能视，惟侧耳静听。忽闻钟相公来了五字，如轰雷灌耳，心喜非常，并不曾听见是谁之声音也。】钱贵喜动颜色，因无人在傍，自己忙摸出房门来。那钟生早已走近前扶住，道：“贤卿一向好么？”钱贵听得果是钟生，如同天降。二人携了手进房坐下，代目忙点上一枝大烛，随捧过茶来吃了。郝氏听得说那穷酸又来了，不由得气起。张了张，见他虽穿得不为富丽，比前番体面了许多。恐这一次或者有资，也假做欢笑，进来陪坐了一会儿方。【一者写虔婆势利，二者暗写钟生前得钱贵之赠也。】钟生见郝氏了，携着钱贵的手，道：“自别贤卿之后，几至废寝忘餐，感卿深情，形于梦寐。因读书无暇，故不曾得来相探。昨出场之后，本待就来。因连日困倦，在家稍憩。【这几句万万不可少，不然钟生之于钱贵，万种深情，岂待约而始来耶？】今早本拟要来，因有朋友过访，不得脱身。午间会着梅兄，说贤卿芳容憔悴。又见佳章，知望我甚切，今特来看你。”钱贵道：“自君别后，妾想念之苦，欲言非片时可罄，容当细诉。但君昨鏖战文场，可得意否？”钟生道：“我昨在场中十分努力，虽自觉颇有可观，但恐才疏命薄，不知可能搏朱衣暗点否？”钱贵道：“郎君高才，虽未必抡元夺解，定获高魁。妾前已得嘉梦，高发无疑。况多情若此，上苍宁不垂念？”钟生抚他之背，笑道：“贤卿有何梦征？大约是企望我侥幸心切，故形之于梦耳。”钱贵道；“不然，妾自与君定盟之后，烦名手绘了一幅慈航大士小像供养。每日晨昏虔诚焚香顶礼，通郎君之名恳求默佑。委也不学那愚夫持斋念佛，每日但将小青的那四句诗：稽首慈航大士前，莫生西上莫生天。愿垂一滴杨枝露，洒做人间并蒂莲。委将他当了经典一般念诵。那一夜，似梦非梦，闻得半空中人语喧闹。忽听得大声呼君之名道：‘第四十八名钟情，两次见色不迷，拔置高魁。’妾梦中欢喜醒来，忙到大士香案前叩拜。案上每夜点灯的，忽然一个灯炸得奇响，爆到我的脸上。代目又说灯光忽吐两焰，明亮异于常日。此岂非郎君高发的先兆？郎君必定还有甚么一一功？”钟生听了他这个梦，想着月余前郗氏、李氏的事，此言不为无据，又惧又喜。惧的是神灵咫尺，昧心即是害己，欺人即是欺天。前日若有一毫苟且，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了。喜的是倘若应了他的梦，不但自己耀祖荣宗，且可以娶他报恩酬德。心虽如此想，却不肯说出郗氏、李氏的话来。便道：“我一介寒儒，何处来的一一功？至于说见色不迷，我生平从不敢一一人妻女。”说话间，代目捧上酒肴来，摆列停当。钱贵要了一个酒杯，满贮香醪，高高持在手内，奉与钟生。钟生笑着忙起身接下，道：“我二人旧知心，何劳贤卿错一一如此？”钱贵笑道：“预贺新贵人，敢不致敬？”钟生亦斟上一杯，道：“我若是新贵人，卿就是新贵人之妻了，亦当奉贺一杯。”递在他手中，钱贵接了，二人喜笑着一同饮过。代目又从新斟上来，二人诉一番相思苦楚，讲一会恩一一深情，说说笑笑，饮得甚是有兴。钱贵道：“妾向日自别君后，以此身有托，曾作绝句一首，以志欣喜。但俚语不堪，谅情郎决不笑我。”钟生道：“贤卿佳作，自然一一工。你我知心，为何忽然作此谦语？”钱贵道：“妾非谦辞，于郎君之前屡屡不惜献丑，恐污君之目耳。”因叫代目将向日的那诗取出，递与钟生。钟生接过看了，道：“卿之佳作，虽班姬、道韫不能过此。但内中企望我甚切，不知我可有福能副卿之望否？”钱贵道：“中之一字，郎君不必过虑。但只是一件，郎君一金榜题名，妾就望房烛了。”钟生道：“这是我自己身上的大事，何须卿嘱？”二人又饮了数杯。钱贵又备述别后矢身概不会客，虽遭母亲凌一一，誓死不从。后因宦萼来访，将他母亲苦劝的话，并他不得已的意思，说了一遍。又道：“妾诚负君，望君垂谅。”钟生道：“卿之心迹，我岂不知？但为我如此，使我感愧交集。所说不得已陪侍宦萼，但此人是本地有名作恶的呆公子。我虽未觌面，闻人之笑骂久矣。卿昨屈身侍彼，还是知机的妙事。若不然，这呆公子一时发起呆一一来，就有不测之事了。”钱贵将他三人粗俗假文，把行令讥消他的事，也细说一番。又将编了打趣他们的那首词也拿与钟生看了，二人大笑。又吃了几杯，叫代目把杯盘收拾了，方携手上一床，解一衣就寝。这是半年久别，两次相亲，更加恩一一。千般旖旎，百种绸缪，自不必说。次日起来，钱贵对钟生道：“君今已无事了，可多住数日，俟放榜之期再回家听喜，何如？”钟生应允，遂住下了。再说那个牛氏，在察院门口光着一股抬到他父母家中。【大约自古以来，出嫁之女从未有光着一股回家归宁父母者，牛氏定算破天荒头一个。】他生母计氏见女儿这样个装束，含一着泪，一把搀住，到自己房一中，忙拿衣服与他换。见他下一身光着，咬牙切齿，咒骂那些家奴，忙取出一条新裤与他穿了。见脚上还穿着睡鞋，又拿高底鞋褶衣，都叫他穿上。梳洗了出来，【细甚。脚穿睡鞋，未曾梳洗，是半夜被擒拿者。】到上房见了牛质。牛氏放声大哭，反埋怨父亲，说把他嫁了恁样个女婿，呆得人事不知，只会穿衣吃饭，家中事务一丝不能照管。公婆不在家，我少不得当家料理，这些奴才不服拘管。我前日到公婆任上，公婆问我，我细细说了。每人打了一顿，是哥哥亲眼见的，他们心中怀恨。我昨日因闷得慌，叫了个老和尚来宣卷。夜晚了，就叫他到祖先楼上睡。他众人男一女串通，今早有五更天气，他们到楼上把和尚拿了下来。我还当是强盗来打劫，吓得瘫在床上。只见他们如狼似虎凶神般，生生的在被窝里把我拉出来，做起这一番事污蔑我。爹你想一想，一个八九十岁的老僧，一风都吹得跌倒，还做得甚么坏事？若是年少些的，我也不肯留了。就算着女婿不知道甚么，我若做一点没廉耻的坏事，养一妈一妈一是他的一个一一妈一，他也依得么？公婆不在跟前，爹再不替一我做主，我也没脸面到他家了。【善偷一汉的妇人，再我有不善说者，此无足异。古云：妇人无才便是德。伶牙俐齿，善于巧说，无诡谲之才，焉能及此？那一种愚而且卤，讷讷不能出一语之妇，虽欲偷一汉，亦无此才。世人有能干善说之妻，不可不深防之。】苟氏此时虽四十八九，儿子牛耕也老大的了，他还时常同胡旦比比肚子，做那摩脐过气之法也，恐人谈论，便接口道：“我的儿，你不要急。不要说你年小小的，没有这样的事，他们冤赖你。就做着主子不长进，干了这样丑事，奴才也是管不得的。这些奴才们这样放肆，你爹要不替你做主，外人不笑话你，把你爹就不当人了。”那牛质先听见女儿出了丑，心中也甚是忿恨，还骂了计氏一常说他做一娘一的脚跟不正，才养得女儿不长进。计氏此时在傍说道：“老爷方才骂我，因在气头上，我不敢说。老爷看看这样枝般知文达礼的女儿是不长进的？【别的文或未必知，《诗经》上郑卫两个风大约记得很熟。】若果然女儿干了坏事，【你令一一竟果然不会干了坏事耶？】自家打掉了牙，只好咽下肚。今日被奴才们陷害，若不替他正过这名声来，不但可怜女儿一辈子抬不起头来，见不得人。就是老爷人上做人的人，也难见亲友。”牛质听了女儿这些巧语，又被苟氏一激，计氏又拿话敲打着，大怒道：“这起奴才，不但辱了我家，连他主子的脸面也没了。我儿，你不用哭，也不必恼，我替你报仇，处死这些奴才，方才出得气。我还写信与亲家，说知男一女通谋这些详细。”牛质就到他族兄牛尚书家，把前后的话说了。尚书也十分动怒，差长班请了寿察院来，当面细言其故，并托他从重处治。做官的人听得家奴诬害家主，可有不恼恨者？况是老师的话，自然是真的了。次日到堂上提出众人，他昨日见老师所嘱，过后细想，还恐有情弊，心中也还未十分释然。今见了这和尚老到这个样子，他是装惯了老的，走着还像要跌倒一般，岂能做风流的勾当？【这场抠司打得奇，和尚本是被告，不意反做了干证。】况那十六七岁的少一妇，可肯一一这样个老朽？明明是假捏一一情了。又见这几个家奴，一一壮壮的小伙子，硬头硬脑，越发无疑是同谋害主。遂拍案大怒道：“你这些奴才，一一谋狡诈，陷辱主母，万死莫赎。家家都像你们这样的恶奴，也不敢用下人了。”吴知抗声道：“小的们跟随小主亲自捉一一，如何是陷害主母？”众人都才要分辩，察院愈怒，喝叫掌嘴。傍边答应一声，皮靴底就是几下，嘴中鲜血直冒。吩咐夹起来，众役喝了一声，便都夹起。众人但一张口，就打嘴巴。这几个家人只得咬牙死捱，又叫敲了五十根子，每人四十大板。和尚人内室，本该薄责捌拾，免刑撵了出。察院回到私宅，差人复了老师。牛尚书大喜道谢，便即刻着家人报知牛质。他一家夫妻母子心中大乐，才把怒气出了。这一起在大官府家做大叔的人，仗着主子的势骗银钱受用是他本等，何尝受过这夹而打之、嘴其巴焉的全副重刑？况是前在老主任上蒙恩赏了那大板来的尚未痊愈，这叫做雪上加霜，两人已毙杖下。那三个抬了回，捱了几日，也就完账。却说马士英得了亲家的书子，着实不好意思。连夜差人回来复信，与亲家陪了许多不是，叫接媳妇回家。又叫来人把这几个家奴拿任上重处，后听得都死了，又有信来，叫把这几个仆妇尽皆卖。牛质见亲家如此周到，把女儿送了回。牛氏将几个丫鬟仆妇从头至足拆洗一番，细细的敲打，以泄前番之恨。然后叫媒人来领出，吩咐都要卖与娼家，身价不惜与他平分。这媒人的心是秤钩一样，还安个倒须的，可有一个略有天良？这不过是做主子气头上的话，他只图分得银子多，竟遵命奉行，把这些妇女全全送烟之内。香姑只想把他们下了地狱，心中稍舒宿恨，图一时快乐。就不想到这些妇人到了这个场中，还怕你拿主母的势打骂他不成？他这一腔忿气，遇一个孤老，就把主母的妙处称诵一遍，丑话只有增无减。把这位马士英之令媳，牛质之乃一一，呆子之令一一，一一名香姑的美名，几几传遍天下，所以人知之甚详。香姑虽把人送下地狱，自己这个声名也就下了地狱了。古人两句道得好，他说：责已备以周，责人宽以约。诚至言也。那香姑虽出了气，却也再不敢招揽那和尚了，又买了几个老实丫头使用。又过了有两三个月，牛氏忽然吞酸呕吐，害起病来。茶饭懒吃，仗枕不起。谁知腹中有了和尚的法嗣，害的是人玻他从不曾经过这种症候，也只当是身一子不快。这马台的一一媪养氏，先牛氏的这些事，他岂不知？但和尚是他招惹了来的，日间与牛氏解闷，谁知他竟拿了夜间解闷。事由己起，说不出口。二来马台是他一一养大的，他要争体面，怎肯说牛氏偷一汉？说不得，不说不得，故只推不知。虽如此说，心中恐老主责备，未免忧虑。见事体已完，心才放下。今见牛氏有病，养氏也不疑他是害喜。只同老和尚略偷了偷，那里肚中就有了小和尚？叫人请了常走动的一个医生，姓董名布德。【他原是取一一布德泽之意。】就借他的名字起了个混名，叫做懂不得，来看香姑。到了内室，那牛氏自帐子里伸出手来。这懂不得将三个指头也不知放在那里，按了一按，便道：“知道了。请问这是位一一一还是位姑一娘一？要是位一一一，像是有喜。要是位姑一娘一，就决乎不是。”养氏道：“是位一一一。”他道：“老一一一，这位一一一可是喜不是？”养氏道：“先生看脉，如何反问我了？”他道：“老一一一，不是这话。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怎知他肚里有喜没有？脉上虽像是有喜的，然而拿不稳。你们看着肚子大不大就知道了。”养氏道：“看不出来。”他道：“这就像不是了。大约不知可是感冒风寒，又不知是停滞饮食，再不然或者就是经不调。”养氏道：“他有些发恶心呕吐，懒吃东西，经有两三个月不行了。”懂不得道：“何如？我就是活神仙，一切脉就知道是停滞饮食。这恶心呕吐就是中有宿食了。这经不行，或者是有喜，还不可知？这值甚么，不过十日，包一皮一皮一皮一皮管就略好些。”养氏道：“先生该用甚药，开个方子。”他道：“这停滞饮食，吃汤药克伐了脾骨伤人。况又恐怕是喜，煎药伤了胎气了。当不成府上这样门第一位正经一一一贵恙，可是儿戏混下得药的？我家有异人传授祖留的仙方做就的万应至宝灵丹，百病俱治。慢慢的磨疾患，把这积滞一清理了，自然就好。但这个药工本大得很，我是半积一一功半养身，照本只要五钱纹银一丸。先取十丸来吃了，看好了便罢，要是还未必就全好，再服十丸，自然见些功效。好了却是要谢的，先小人而后君子，我先说下。”说完，起身了。他这样人家可稀罕五两银子？就封取了十丸来。他这个何尝是药？他因一毫医理不懂得，倒还有良心，【今日行医有良心者是谁？】不敢混下药怕吃坏了人。【有这一点菩提心，就该发财。较庸医费人者，何啻天渊？】他拿粳米炒煳磨面沙糖为丸，有核桃大。【此药不但可以治病，还可以备荒。荒年无粮，大约服二三丸，岂不捱过一日耶？】每服一丸，白滚汤调下。他也并非定价五星，总是看人家起发，三钱五钱一钱五分不等。遇了小人家，十个钱他也卖。药本用不得二厘一丸，这还有一本七八利呢。病重的人家见吃不效，少不得另请人。病轻的捱好了，他却要居功受谢。他但只时运好甚，请他的都是不该死的病，被他这锅巴丹也治好了许多人。有一个大老卒得暴病，请了他，一丸锅巴丹竟救好了那玻也不知因那一经而起，忽然举发，忽又自好。那大老以为是他的灵丹治好，送了他一个匾额，是“一匕回”四个大字。有那不识字的，念做“一七回”，说死了一七的人他还救活了，因此阖城轰传他是驰名的国手。久之，他将名医二字也竟居之不疑。这牛氏吃了他十数丸，他原是害娃娃，过了那几日就妙了。又得了马台的神针替他一治，竟果然百病消除，却被这懂不得索取了一分谢礼。但这马台呆到极处，他会用甚么神针？有个缘故。那养氏见香姑患病，吃那丸药不甚见效，疑他少年幼妇，想是腰中那小和尚。那知他肚里害的是那小和尚？但马台呆到这个分地，再教不会，急出一个主意来。对他丈夫单佑道：“这呆子这样呆，怎么处？他这呆头呆脑，我们也不必怕他，竟面前做了教他。或者学会了，也不可知。不然耽误着人家女儿，怎么是了局？”那单佑道：“也罢，就是这样行。”他夫妻二人脱一光了，叫马台在傍边坐着看，一面教他。单佑把一一指与他看了，把自己一一物也与他看了，然后叫他看着，送了进，一一一动动的。问了他几遍可会了，又对他道：“娶了那女人与你，就是叫你这样的。”他也知道点头答应。他夫妻就大一一大弄，做了一回与他看。单佑还不放心，扯开他裤子看看，他那一根一一物竟硬而且大，又再三嘱咐他，捏着他的一一物，指着养氏的一一，道：“你今日晚上同那女人，把你这个送在他那里头。”他看见养氏的一一大张着，许多黑一毛，他指着道：“我怕这胡子嘴会咬我的鸡一鸡。”他夫妻忍不住大笑起来。单佑把他的牙摸一着道：“那是没有这个的，不会咬。”恐他害怕，拉他低着头，将手扇开一一与他看，道：“你看见了，可是没有牙的？”养氏笑着向他道：“你不要怕，那个人连胡子都没有，还是张光嘴呢。”单佑恐他还不懂得，二人又做了一出与他看。到晚来，养氏把他带了上来，此时牛氏已经睡下。那养氏把丫头都叫出，关上门，附着牛氏的耳低声道：“我教会了他了，你两个成亲罢。”那牛氏还假装害羞不肯，养氏道：“这是你一生的大事，还要你教着他些，你倒还是这样的？”动手替牛氏把衣裤脱一光了。牛氏正在饥一渴之时，只含羞微笑，闭着眼，任他所为。叫他仰睡了，才替马台脱了衣服，扶他上一床，养氏又拿过烛来照着，指与他看，道：“可是没有胡子又没牙？你不要怕。”看他那厥物也竟跳了起来，养氏扶他上了肚子，捏着一一物替他对了门，安上了笋。笑着道：“我们先教你的那么动，你也动罢。我了。”马台道：“一妈一妈一，你还带我睡。”养氏道：“叫他带你罢，我在那边睡罢，明日来带你。”笑着带上门出了。牛氏见他人虽呆，倒有根成文的一一具，比和尚的还肥胖长大些，心中甚喜。见他伏着不动，便扶着他胯骨，道：“你动动。”掬着他一上一下的一一。他也就知道了些，弄了好一会。牛氏竟一了一次，满心欢喜，只见他又动了几下，身一子伏了下来，叫道：“阿洗哟，阿洗哟。”牛氏当是他要屙屎，忙道：“你要屙屎，下地屙。”他道：“不细哟，阿快活洗哟。”牛氏听他说要屙快活屎，恐他发呆屙在床上，忙大声叫道：“一妈一妈一，不好了，快些来。”那养氏还不曾睡，正等着听听风声，忽听得牛氏叫他说不好了，又不知有甚差事，慌忙跑了过来。见马台还睡在他肚子上，不肯下来，问其所以。牛氏把屙屎的话向他说了。那养氏笑得打跌，道：“你悟错了，他是个咬舌，说话不明白。他想是弄泄一了，大约是快活得很。从没有经过。他说是我死罗，我死罗，你叫他屙屎，他急了，所以说不是罗，我快活死罗。那里是要在床上屙快活屎？罢了，够了，这是你的造化，他竟通人一一了。”那牛氏才懂得是这个缘故，也不由得大笑。那养氏笑着同马台戏道：“下来，我带你睡罢。看他掐你的鸡一鸡。”马台道：“我要他带我睡，不要你带罗。我的鸡一鸡，他那没有胡子没有牙的那个里头装着呢，不怕他掐罗。”说着，又见他动动一一一的起来。养氏方放心睡了。马台竟足足弄了一夜，他何尝有通宵的本事，这呆人乍尝得这件美味，他总不肯下肚子来，泄一了伏下来睡一会，有些硬了，牛氏叫他动，他就动个不歇。叫他住，他就住了不动，所以就弄了一夜。牛氏生得娇怯，虽驮着他觉得吃力，但因有利于己，也只得勉强承受了。到了天明，他还不肯下来。牛氏推他，他便搂得紧紧的，死命压祝牛氏被他压得气都出不得来，急了，又叫养氏。养氏也正起来了，忙走过来。牛氏道：“他不肯起，死命的压着我，气都要压背了，怎么处？”养氏道：“这容易，待我哄他。”原来这呆子酷好吃糖食，养氏是哄惯了他的，走到床前，说道：“起来，我给糖吃。”马台听得他说给糖吃，忙探起身一子来，被养氏趁势一把拉下肚子，道：“我替你穿了衣服，拿糖你吃。”替他穿完了，果然拿了些糖食与他吃才罢。牛氏方才得身起来。从此以后，他一刻也不肯离牛氏。连牛氏到床后上净桶，他也跟了，蹲在傍边。间或日间一时高兴，也不管丫头仆妇在面前，就拉着牛氏要弄。牛氏一来强不过他，二来也不是甚么苦事，叫人出带上门，也就凭他弄上一常一日，饭后无事，牛氏叫丫头拿过一个枕头来，侧身歪在凳上。马台见他的嘴直竖，以为是一一，看上兴来，扯开裤子，一一物硬一邦一邦的，上前抱住香姑的头，便往嘴里塞。丫头们看见，都笑着跑到门外张他。香姑忍不住好笑，忙把嘴捂住，他还在脸上混捣。香姑一把攥一住他的一一物，说道：“这不是的。”把裤子扯下，拉他的手摸一着一一，道：“这才是呢。”他看了看，方放了头，上身弄了一出。后来惯了，这婢妇们但见主公拉主母的裤子，就带了门出。每一傍晚，他就拉着牛氏上一床，定要在肚子上过夜，动不动悉凭香姑调度，好生像意。他疼这个呆子，真像至宝一般。心中想道：要是嫁了个伶俐丈夫，未必这样由得自己指挥。反埋怨养一娘一，若早教会了他这种绝技，当日何必寻那老和尚？话休繁絮，他夫妻成亲之后，过了七个来月，牛氏竟生了一个儿子。他一娘一家送厚礼，送衣服被褥，摇篮熏笼，各色粥米，是不必说。他家中一面差人到公婆任上报喜，一面叫媒人雇两个一一娘一，叫画匠画蛋，妇女们染红绿果子，三朝送亲友，一家闹闹吵吵。只可怜这个呆子，守着牛氏傍边，坐着呆看。不但不知这儿子是那里来的，且并不知儿子是个甚么东西。人给他果子蛋吃，他便接着。不给他，他也并不要。香姑所生的这娃娃，惟他自己同养氏心下明白，也不是儿马的驹，也不是一一牛的犊，是那秃驴传下的一个小驴种。当时有四句打油诗嘲他，道：这是谁人产下儿，如何弄得马家支？或因分得呆人气，但问一娘一亲便得知。香姑分娩的第三日，苟氏、计氏来看外孙洗三。香姑恐马台呆头呆脑，一时混拉着要弄起来，岂不是笑话。叫养氏拿糖哄了他出。自香姑生产的那一夜，他就拉着要弄，如何行得？香姑向养氏说，费了许多力，才哄了外边睡。一天亮就要进来，日里要弄。便拿些糖哄他，过了有二十来日，死也哄他不祝夜间不肯出，定要同香姑睡。养氏也没奈何，只得随他。上一床之后定要同香姑弄，香姑身上也洁净了，也便由他高兴。且说那家人到凤一一报喜，马士英、蹇氏欢喜非常，以为得了长孙，在衙门中还庆贺了几日。带了许多金银绸缎与媳妇做衣服等物，并属下人员送的麒麟、项圈、手镯、铃铛之类有许多，重赏这报喜家人而回。后来虽有人知道这娃娃来路不明，只好背地笑骂，谁敢当面说他？这孩子到了七岁，延师替他起个学名。这先生也知他底里，便道：“昔日唐时四才人中，有一个卢照邻更为杰出，此子异日当加乎其上，因此就叫马加卢。”马士英甚喜，孰不知他暗藏深意，马傍加个卢字，谓系秃驴之种也。当年晋朝以牛易马，今日他家又以驴易马，何马家之不幸也若此？这正是：张公吃酒李公癫，盛六生儿郑九怜。驽马获驹驴下种，一一臣斩嗣报由天。这不在话下。且说宦萼与贾、童、邬三人，自从钱贵家散后，过了数日，又相聚在一处。宦萼对贾文物道：“钱贵那妮子果然竟有些才学，行得好狠令。若不是我们肚子里有些货。【肚子里惟有耕田种圃的货。】几乎被他难倒了。”邬合道：“他先还有些自恃，亏后来贾爷的促才，大老爷的奇书，才压服了他呢。”童自大道：“他们只说他文才好，我却只一一他标致。我每常看见我家一一一的相貌福态，心里不由得害怕。昨日见了他那娇模娇样，魂都没了。若不是想甚么遭瘟的诗，虽然不好摸一他下一身，捏一捏他的一一头，闻一闻他身上的香气也是好的，白白的可惜了。下回再看，就是二位哥恼些也罢，我是定要摸一摸的，也不枉我捱了我家一一一那一掌。”说得众人都笑了。宦萼道：“我看他手中拿的那把金扇，写着好些字样，是有好几首诗，必定诗好他才拿着。后来忙忙叫那丫头替他收了进，想是那个情人送他的，才这样宝贝也似的。”贾文物道：“诗三百，一言以蔽之，赞美人之作。一阙足矣，何必屡屡？定非才人而可知之矣。”邬合道：“贾老爷说的是，量他曾见过些甚么诗？老爷也照韵和他一首，压他一压。”贾文物忙说道：“我君子人欤？况诗文雅道，岂肯屑赠瞎一一乎？确乎其不可赠者，钱贵也。”宦萼道：“虽说是不屑与他，但作诗争名，也是才人的妙事，贤弟快作起来。”童自大道：“大哥是公子大官府，我是个财主小老爷，不作诗还罢了。二哥你是个进士才子，又是半大不小的老爷，【真是奇称。】若不作诗吓吓他，【作诗可以吓得人，奇语。】他还要笑你呢。”贾文物又推阻道：“昨日因坐而饮，心不在焉，不知何韵脚也。”邬合道：“众位老爷行令时，晚生备细看一遍，是一韵五首。虽记不得，诗韵倒还记得。”宦萼道：“你快说出来。”邬合取魁一枝笔，案上寻出一张纸来，【宦萼书案上竟寻出一张纸来，奇甚，不知要了做何用？】将多、罗、歌、波四韵写出，递与贾文物。贾文物见了，无辞可推。只得又道：“俟少倾饮高兴之时承命可也。”邬合道：“原该如此。当日李太白斗酒诗百篇，也要吃了酒才作得诗出来呢。”宦萼因叫家人看酒。不一时，摆列上来，大家同饮。只有贾文物许了作诗，虽推说酒后，恐一时作不出来不好意思。因此愁眉苦脸，食不下咽。半会又想道：他们三个肚里也都有限，我不过诌得八句就罢了。想到此处，方把愁心放下一半。又想道：罢是罢了，只恐与了钱贵，人看见是我作的，岂不贻笑于人，把声名都坏了？正拿着酒杯出神，宦萼问道：“贤弟今日有甚么心事？这样闷闷不乐，连吃酒都没兴头？”他诡对道：“适长兄命弟作诗以赠钱贵，因系长兄之命，却之为不恭，故弗敢却也。若赠与他，又恐圣人之徒无赠瞽一一之诗者。倘人知之，此污辱之名，虽孝子慈孙，百世不能洗也。长兄或家中看之可矣，万不可出之大门之外。”宦萼道：“贤弟既这样说，你只管作起来。只说是个名公作的，不落你的款何妨？”因叫家人另抬过一张桌子来，取了一副笔砚摆下。贾文物没奈何，想了半日，才拿起笔来写。写了又改，改了又写，换了十数张纸，方才誊清。邬合道：“贾老爷这样用心，必是一一工得很了。钱贵何幸而得此？”那贾文物写了，递与宦萼，道：“请教。”宦萼道：“我自幼在经文上用功狠了，于诗词一道，不曾十分留心讲究。恐怕念得不铿锵，倒把你的诗都念坏了，还是贤弟自己念我们听罢。”贾文物因哼哼唧唧的念道：面似钱姑少，睛同瞽一一多。宦萼道：“好诗，两句话只十个字，包一皮一皮一皮一皮含一着一个标致老婆，就把他说尽了。”邬合道：“他那几首诗也没有从头对起的，老爷竟似排律呢。”他又念道：早穿京里绢，午换浙中罗。邬合道：“这两个地名对得好是不消说了。说他早起穿屯绢，午间换杭罗，正是如今初秋的天气，应景之极。”宦萼道：“你肚子里也竟通呢。二弟这样好诗，亏你也就解说得出。”贾文物道：“愚弟若非公车北上过，尚不能想起京里绢三个新奇字眼。”又念道：唱曲声如泣，因说道：“哥哥贤弟不知，这句诗乃古文也。弟敏而好学，信而好古之所记苏文中，有如泣如诉之语，我特引而赞之者也。”他又念道：交一欢哼似歌。邬合拍着桌子赞道：“好摹拟，真正神。”贾文物又念：一番云雨后，一一液漾清波。宦萼道：“好诗，把他的行径都说绝了。只怕钱贵听了此诗，还要拜贤弟做诗师呢。”邬合道：“晚生听了贾老爷的佳作，竟游疑不能赞一辞。老爷结尾这一句五个字，都用傍，从来罕见，真是千秋绝唱。”童自大道：“二哥，我听得人说，诗从放来。方才也没有听见你放，怎么诗就出来了？这想是才学高的缘故。”贾文物见众人赞他，喜得心窝里都乱痒，嘻嘻的笑瘫在椅子上，道：“我非生而知之者，好古敏以求之者也。”宦萼叫人到上房取了一把磨骨白扇来与贾文物写。邬合道：“不要说贾老爷的诗高似他万倍，只大老爷这把扇子，就比他的想头好多了。那金扇俗极，这白面何等雅致？”那贾文物在扇上写完，恐怕诗稿留下被别人看见，遂将来收袖中，把扇子递与宦萼。宦萼道：“贤弟再念起来我们听听，每人吃三杯贺贺诗。”童自大道：“我连一个字也不懂，吃他做甚么？”邬合道：“贾老爷这样才人的高作，也是轻易难得听的，老爷也要请用三杯。”贾文物听的夸得，兴头越发哼出腔来，又念了一遍。众人饮了三杯，宦萼又叫斟了三杯与贾文物，道：“这是挂红的酒，也要吃的。”贾文物燥脾之甚，也就一气连干。宦萼道：“扇子是有了。只是钱贵有病，也没趣。迟些日子他果然好了，我们再访他不迟。”叫个小厮把扇子收好了。宦萼又道：“我看如今的人，肚子里一窍不通，拿着古人的诗看还不懂得，动不动也要作诗结诗社。我们难道肚子里的才学就不如他们不成？我们四个人在这里，何不各道本色，也学联他一首，试试大家的学问。”贾文物道：“妙哉，不学诗无以言，理当而学诗。哥就请起句。”宦萼道：“却要合自己，不合罚一大碗，我就先说。”父做高官子享福。邬合道：“诗要有真味，大老爷的佳作真妙绝千古了。”宦萼大喜，笑道：“二弟快联。”贾文物道：身为进士妻严肃。邬合道：“贾老爷对得却巧得好，真是名公才子。”贾文物道：“三弟来。”童自大道：“叫邬哥且续着，让我想想。”邬合道：“晚生怎敢僭老爷？”宦萼道：“作诗何妨？你肚子里要有，只管就说。”邬合道：“既然如此，晚生便斗胆了。我也实道其事：一生只善做帮闲。”宦萼笑道：“不错不错，接得好。”贾文物道：“此可谓辞达而已矣。”邬合道：“晚生是狗尾续貂，怎敢当二位老爷大赞？”只见童自大大笑道：“我也有诗了。”便道：我见了一一一就要哭。宦萼笑道：“三弟的多了一个字了，你好好的哭些甚么？”童自大道：“我不像二位哥哥假装好汉，我是老实人，有话就实说。我怕得很，怎么不哭？多一个字那罢了，虽不成诗，押韵而已。”宦萼向贾文物道：“贤弟写出来，改日等他们诗社刻诗，我费几席酒，请请他们那些假名公，把我们四个人的名字刻上，也好四海驰名。”邬合道：“三位老爷的是诗，要刻只刻这三句。晚生的那一句是，不上的。”宦萼道：“甚么相干？你看近日的假诗伯，虽作的是诗，不过都是放而已。”贾文物道：“也者诗也，诗也者也，二而一，一而二也。”童自大笑道：“我的这一句比你们的略高些。”宦萼笑道：“想是会哭的缘故么？”童自大道：“这七个字的，人放得多的很，成了宿了。我的虽是，这八个字还是个新鲜，岂不高些？”众人大笑了一会。宦萼道：“我前日到个亲戚家，见一起假斯文在那里作诗，题目是甚么朝日。我不懂得，问他们日头怎个朝法。他们说朝字音招，朝者，早也，是早起才出的日头。我们何不也大家作一道顽顽，就从我先起。”他想了一会，喜笑道：“我我的诗竟有了。”朗吟道：日头出来红口口，【着实难听。】好似胭脂染簸箕。【胡说。】东边一日出一个，【有理。】西边不知几大堆。【好悟一一。】邬合道：“大老爷真奇才异想，大约自古来的诗翁，也未必能及了。”宦萼笑道：“实在这几句也难为我想，二弟也来一首。”贾文物道：“古云：一之为甚，岂可再乎？弟先已有过一诗，可以不必再矣。三弟请。”童自大道：“我只得两句，可行得么？”邬合道：“古人满城风雨近重一一，只得一句。老爷何况有了两句？”童自大笑道：“列位请听，我的诗来了。”今日早起天未亮，我便起来一一了一一。宦萼笑道：“这两句话是怎么说？”童自大笑道：“我解给哥听。天未亮，可不是朝。一一了一一，难道还不日？”又笑了一回，又饮了几杯，方才散。宦萼欣欣得意，才要回上房。多嗣说道：“刚才上取扇子，一一一问要了给谁，小的回说不知道。不知谁多嘴，说是送钱贵。一一一盘问了好一回，小的强说不知道。老爷须留神答应。”宦萼听了，失惊道：“造化造化，倒是没有说出钱贵是瞎姑呢。要一时失口，如何了得？”走进房来，侯氏问道：“你方才要扇子做甚事？”宦萼道：“老邬要把扇子送人拜寿，来求我，故要了与他。”侯氏道：“我听见你们在前边吃酒，叫那姓贾的作甚么诗，写扇子送甚么钱贵。你若瞒着我做甚不肖的事，我打听着了，你却休怪。”宦萼发急道：“我几时敢瞒你做了甚事？就是老邬要送姓钱的，说白扇不好送人祝寿，烦老贾写了一首诗，何尝有别的缘故。况承你的好情，又与了我丫头，家里的生活还做不完，还想外边些甚么？”侯氏听了，信以为真，方不做声。宦萼暗暗欢喜。二人上一床，又干他的正经事了。再说那贾文物到了家中，进房来，富氏还不曾睡。贾文物摘巾宽腹，不想冤家路窄，在袖中抖出那张诗稿来。贾文物就要抢，已被丫头拾起。富氏遂叫：“拿来我看。”丫头忙忙递上，富氏接过。原来富氏幼时也读过几句书，略识得几个字，贾文物见他常时看说唱本儿。此时若贾文物不动声色，任他怎么辩驳，还好支吾得过。不想他贼人胆虚，恐怕他看出是赠瞎姑的。一见富氏接在手中，他急得一搓一手顿足，道：“自作孽不可活，此之谓也。嚏！天之将丧斯文也，吾死矣夫，吾死矣夫。”富氏见他着急，疑心顿起，见上面写着钱姑一一多等字，虽不甚懂，觉得有些古怪。遂捶大怒道：“你写这情诗是送那个养汉的娼根做表记的？实实说来，免我拷打。”那贾文物魂都吓走了，胆也惊碎了，痴呆呆不敢做声。富氏越想越怒，问之再三。他只两目直视，并无一语。富氏怒甚，骂道：“你若不做亏心事，问着为甚么不答应？”贾文物半会挣了一句出来，道：“亡之命矣夫，予何言哉？”富氏道：“我也没力气问你甚么言哉，我也不懂得，明日拿问人了，看是做甚么的，再与你算账。你且过来跪下。”贾文物双膝跪倒，富氏将他头发打开，挽了一个扁髻，叫丫头将灯台取来，放在他头上顶着，吩咐道：“你既为风流快活，也请你来受些苦恼。好好顶着，若泼了油，熄了灯，你休想要活命。”那贾文物面如死灰，直蹶蹶跪着，总无一言。富氏吩咐了一番，自上一床而卧。贾文物整整跪了一夜，浑身骨碎筋，双膝肿大如碗，动也不敢动一动。又不敢哼卿，恐惊醒了床上天尊，又一场大祸。眼泪汪汪，龇牙咧嘴，直到天明。每常那些文绉绉的腔调，一丝皆无。日色东升，富氏起来梳洗。贾文物哀告道：“王赫斯怒，没齿而无怨言。予岂好辩哉？但屈而不伸，冤哉苦也。”富氏见他那样子狼狈不堪，叫丫头将灯台拿下，仍叫跪着，道：“我将那诗烦人看了来再讲。”遂叫仆妇拿了诗稿到外边，叫个家人送与干不骄，看是做甚么的诗。时贾文物心中如十五个桶打，七上八下的。还不知来说些甚话，扑扑的乱跳，未定吉凶。不多时，来回话道：“干大爷见了这字，大笑了一阵。他说从来那里有这样不通的诗，大约是鼓儿词上的胡话，不知是甚么用，或者是抄了当笑话看的。”【把贾进士尊作一贬至此。】富氏听了，反过意不，白白难为了他一夜。遂问贾文物道：“这个果然是鼓儿词上的么？不许欺瞒我。”贾文物连声道：“夫人不言，言必有中。吾谁欺？欺天乎？”富氏道：“既然如此，你昨日晚上为甚么不分辩？既不是送人的情诗，饶你起罢。”那贾文物半晌方才爬得起来，自己抚一摩着膝盖，道：“有痛乎，非夫人之跪痛而谁为？”一揉一了一会，然后一瘸一跛走到前边书房来，暗喜道：亏杀干兄这救命天尊，不然如何了得？又暗想暗笑道：我听得人说，从古来作诗的数李杜了。他二人一生坎坷，皆不得其死。我一生才学作了一首诗，便受了这一场苦难。若再要作他，真像《西游记》上的唐三藏，九九八一难都要受了，从此永断要紧。暗笑了一回。因一夜无眠，一一神困怠，又浑身疼痛。吃了两杯热酒活活血脉，倒卧榻上，叫了个待诏来，遍身按摩睡了，不题。且说宦萼当年与游混公师生数载，游混公不但不曾打他一下，骂他一句，连大气也不敢呵他一口。美其名曰先生，实在只算得个雄一一婆老篾片而已。宦萼过后甚是感念他，虽不能时常亲厚，也还间或来往，因此与游夏流也有数面之识。前次游混公死了，宦萼到他家纸，见一个一一眉一一眼的少年，颇撩人一一。出来问起，家人有知道的，说他叫做杨为英，是个卯字号的朋友。宦萼大有垂涎之意，想叫他到家中来吃酒顽笑。恐母大虫一时知道了，惹下这天字号第一的奇祸，如何解释？心中虽在常常想着，因家中杂事繁冗，也就搁过一边。前因见了钱贵，动了虚火。虽来家同侯氏大战过几场，又得了一个美婢，也就该知足知止了。【古人云虽有“知足不辱，知耻不殆”二语，然而能行之者为谁？又何况于宦萼？】俗语有两句道：野偏有艳，村酒醉人多。又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婢，婢不如一一，一一不如偷，偷得着不如偷不着。他虽有了一妻一婢，常把钱贵两个字放在心头。【写此数语者，点出前生宿愿耳。】因他有病，要寻个别人且取乐一番，一一女中又无一个可龋忽想到这杨为英身上，道：这个大耳朵猫，生得颇有动人之处。况我从未尝着这大肠头的滋味，何不破一破戒？奈无处可为行乐之常又想道：何不我出了东道，竟到游世兄家。那小抠又同他相熟，可以一呼即至。我这一团高兴，量他也不好推却。叫人请了游夏流来，宦萼将前意说了。他怎好说我家老婆利害，不敢奉命。一来出不得口；二来巴不得要奉承这样有财势的大老。倘亲厚了，后来那里没有个缓急相求处？遂满口应允。宦萼喜甚，叫家人称了四银子来递与他，约定了次日到他家。这游夏流别了出来，寻着杨为英，对他说知这宦公子羡慕他的话。他做小抠人，见有这样贵公子要来赏鉴他，他犹恐贱股有污尊一一，自然惟命是从，可还有个不愿的？欣欣然有自得之色。游夏流到家，对多银谎说道：“有一位宦公子，当日是我父亲的学生，前次来过纸。我娶你时，他也有分金贺过。别了许多时，他明日同一个姓杨的，也是个财主的儿子，要到我家来坐坐。体贴我，怕我没钱，与了我四两银子来预备些酒菜。不知你依不依，我没敢允他，特来请你的示下。”又把银子拿与他看。卜氏听了，这一买东西有一个肥嘴抹抹，且又看看这公子同财主是个甚么模样。但说道：“人这样好意，拿银子送上门来，还有不做的么？”游夏流如得了温旨一般，好生乐意。次日清早，买了许多东西回来。知道宦家跟随的人多，抬了两大坛好酒。先选上分送了些与卜氏吃了。外边将午，杨为英先来，宦萼随后也到。三人坐下，不多时，游夏流掇上肴来。他家房屋窄狭，不好叫厨子备酒席，只买些现成熟物，自己整理。无非是烧鹅板鸭，薰蹄熟鸡之类，并各样果子，堆了一桌。然后送上酒，吃将起来。那卜氏有了几分酒意，久违了一一物，有些火上来了，不住到窗下来张看。见宦公子肥头大脸，一身华服，七八个管家侍立服事。那一个虽穿得稍次，却少年清俊可喜。他竟把两个都看上了，一个一一他壮健，一个一一他清秀。想了一想，二者不可得兼，只取他一一道伟岸的就罢了。想定了主意，须如此而行。忙到房一中，浓浓的把那麻脸上，厚厚的腻了一层粉。黑脸上衬着铅粉，显出个萃青的面孔。把一张大嘴拿胭脂擦得像妇人行经的血B一般，蘸些象鼻草泡的黏，把金丝黄发刷得光亮亮的，到后院内摘了几朵大蜀葵戴在头上，俨然一个鬼怪。与邬合当日装扮的那龙家小子，正好做一对怪夫妻。他自己走到镜台前照了照，把头扭了两扭，自喜自一一，道：“我今日这番打扮，虽真人见了也要破戒，【真人见了未必破色戒，恐疑是鬼魅，以法剑斩之，破了杀戒耳。】罗汉见了也要还俗了，何况这凡夫俗子？”又换了一件大红洒线缠枝金梗白梅衫穿上，下边系了一条豆绿绣串枝莲的绉绸裙，船大高底一双大红鞋，不住的窗下来往。他家的房子是一龙两间，前一间一一一条走道隔做两截。前半临街做个客位，后半截做个退步坐一位，开个北窗。因紧对卧室，是不开的。此时他们就在这退坐内吃酒。家人们在前边坐歇烫酒，一个天井后面又是一间，也一一一个走道，也隔做两截。半截做卧室，后半做厨房，【他家房子此时方详写。与游混公弄儿子时对看，一丝不错。前半临街客位，游混公弄儿子处也。他们饮酒退位，杨为英潜身也。后面卧房，游混公睡处也，此处方补明。】也有个北窗。后面又是个小院。他们要小解，不好往街上，就往后院子里来。先是杨为英到后面小解，卜氏忙到厨房北窗内张看，见他的那件东西比游夏流也大得有限，遂不在意。单留心要看宦萼。少刻，见宦萼后边，他忙到窗内一张，因同那小抠顽了这一会，有些高兴，那厥物胀得硬一邦一邦的，比那两个摇磕儿的还壮观些。不由得浑身打了一个噤，从头顶心上一点麻起，直一到脚底板上。那一一门一张一闭，一一一飙飙往外直冒，一条裤子得不用说，把才穿的膝裤，船样大的红鞋，那顺着淌下，都弄一了。要不得得他半晌方挪移得动，那一腔欲一火由不得勃腾腾攻将上来。又喝了几杯冷酒，不住来张。此时他们都有酒了，只见宦公子把那姓杨的抱着，坐在怀中说顽说笑，一递一口吃酒，他心下就明白了几分。因看上了宦公子那个巨一物，把怒气勉强按祝正张着，只见宦萼起身，他知是又要溺尿。此时欲一火如焚，顾不得了，闪在厨房内。宦萼正扯开裤子，刚溺完了。猛然见一个人跑来，一把攥着一一物，一双手搂过脖子，就亲一个嘴。宦萼吓了一跳，抬头一看，见是这样个怪物。黑影里显著个死白的脸，不知是人是鬼，吓得挣脱了，拽着裤子往外飞跑。有一个《黄莺儿》说这多银道：张得俏乖乖，满中好喜谐。拟尝此物粗而大，心惊意呆。情阑兴衰，教人空把伊相一一。好羞哉，一腔忿怒，四马出将来。那卜氏一团一一兴，被他这一扫，由不得怒上心来。跑到窗外，拍着窗台子，大骂道：“好大胆，要死的忘八，你哄我请甚么公子财主的，原来弄几个兔羔子小厮在这里顽。我家清门净，是开巢窝的么？趁早夹一着子与我走。走迟了，我拿马刷来，把你们兔羔子打个晦气，叫你这臭忘八没处死。”那游夏流吓得一交瘫在地下满地扭。宦萼可是容得人骂的？奈是女流家不好动粗，站起把桌子一掀，碗盏器皿打得粉碎，大怒而，上马回家。那杨为英见势头凶恶，吓得响连声，【未必然，小抠多放的是松，如何得响？】如兔子见了黄鹰一般，跷着尾巴，【此更不然，他的尾巴是旋安旋者，如何得常在股后？】如飞的跑了。正才出门，被卜氏拿了一瓢赶到门口，泼了一身，骂道：“退送这些瘟鬼。”关了门，【写卜氏赶杨为英泼几句，特为关了门三字而用也。不然，卜氏一腔怒气，何暇尚有闲心出来关门？游夏流顷刻就受罪，安得还出来关门？若不一提，岂不漏空？作者婉转想出卜氏一赶，又不露迹，良匠苦心，看者须知。】恶狠狠走进来，见那游夏流还在地下爬，挣不起来。卜氏上前，一把拧着耳朵，似牵羊也似的拖到屋里，叫了跪下。此时卜氏也有八九分酒意，左思右想，这一口气不得出，一腔火不得泄。叫他脱一光了，自己也脱得上下没一丝，撅了两节芦柴来，将他那小一一物夹起，两头用膝裤带扎紧了，疼得那游夏流叫苦连天，眼泪直流，跪着哀求。卜氏骂道：“你这忘八，生了这样不中用一个东西，家里的事一点做不得，还同人弄兔子来顽。反哄我甚么公子财主的，乐得你够了，且受受罪着。”夹了多时，游夏流疼得只是叩响头，要死要活。他处治了一番，怒气稍息，大气未消丝毫，放了他叫他上一床来一一。那游夏流可敢违拗，一双手一搓一揉一着一一物，愁眉苦脸，眼泪汪汪，只得爬上来一一。一一了多时，不得像意。他久不见这东西，倒还挨了过，今日不但见了，而且是见所未见绝大的异物，那里还过得，那心里由不得火燎般发燥。游夏流一面一一着，他一面长吁短叹。一一够多时，他又恨起，道：“人家生个东西都还像个样儿，怎你这忘八就生出恁个现世的物件来？”气恨填，一翻身坐起，意思还要加他些刑法，忽然见他的一一物被挟肿了，竟粗了好些，心中一喜，叫他来弄。游夏流疼得要死，不敢不依，忍着疼，龇着牙弄了进。因肿疼得麻木了，倒轻易不得泄一出。又被夹得火烧火一辣的滚一热，虽不能畅他的一一心，也觉得比每常粗一大长久了些。弄了一会，卜氏因酒多了，又微微有些乐处，竟呼一呼睡。游夏流疼得忍不得了，悄悄拔将出来。下床灯下一看，原来皮夹破了，又被一一一螫，所以疼痛难忍。一夜睡不着，到天明起来一看，竟肿得像个鱼泡儿一般。忙拽上裤子，恐卜氏见了，又叫行乐，如何还禁得？忙走到前屋内，那地下的鸡鹅鸭之类，已被他家那条大黑狗享用得干干净净。【此处伏下狗。】将昨日的破碎家伙收拾了，煮了饭。还有剩的余肴，等卜氏起来，打发他吃完。自己收到厨下，也吃了些，到街上寻屋子外科医子了。【这种医生不知招牌如何写。】且说昨晚宦萼正顽得高兴，被卜氏一骂，大怒归家。到上房来，侯氏尚还未睡。见他一脸怒色，问道：“你今日到谁家来？为甚么气得这个样子？”他没得答应，谎说道：“游世兄今日来请我吃酒，他那不知事的老婆在里面大骂起来。我一时怒起，把桌子掀了。一直来家，所以气还未消。”侯氏道：“这事据我想来，必定是这个男人素常在他跟前懒惰，又坏的很，得罪了这女人。他要是殷勤小心，那老婆就不替他留些脸面么？”宦萼知侯氏是打草惊蛇的话，无言上答。二人脱衣上一床睡觉，宦萼睡着，想道：那杨家小子倒是有趣，一一模一一样，好生动火。我摸了摸一他一股，细皮嫩一软浓浓的，他那一眼也还紧紧揪揪的可一一，要不是这泼妇一闹，此时岂不正在赏鉴妙一一？又悔道：原是我错。他跑来攥我的此物，无非一一上我的一番美情。管他丑俊，何不弄他一下，此时岂不是一箭双雕？原是我太认真了些，羞扫了他，怪不得他骂。又想道：也怪不得我，你慢慢的出来讲就好了。冒冒失失跑来捏我，吓我一跳，自然顾不得要跑。我想他必定是个一一一极了的妇人，要同他弄一弄，自然另有一种妙处。错过了这机会，可惜可惜。【此非写宦萼想必其事，然写其有此者，今日未改过之时，此等丑妇尚悔其不一一。彼异日改过之后，遇屈氏并卖酒妻之美，竟能坚忍而不动心者以为异。】想到此处，不由得遍身发火，一一物坚举。伸手摸侯氏，见他仰睡着，一摸一摸一到一一，想道：“放着食在嘴跟前不吃，胡想些甚么？何不把他这个一一道，又当那妇人的前门，又当那小子的后，弄他一下，自然又兴头些。”就爬上身来，弄将进。侯氏朦胧将睡着，醒了，道：“我刚睡着，你又惊醒了我。”宦萼笑道：“你既要睡，我下罢。”就要往外拔。侯氏忙用两手扳住他一股，道：“我既醒了，你又下做甚么？”宦萼将他两一搁在肩上，心中想着那两人，分外兴豪勇一猛，竭力一场猛战，把个侯氏弄得四肢俱软，瘫于枕席之上。宦萼又横冲直闯了一会，方泄一了下来。侯氏半晌方才苏醒，笑问道：“你这天杀的，有这样好本事，每常怎么不使出来？你今日为何有这样高兴？你告诉我。”宦萼没得说，笑道：“我方才偶然想起一件事来，那年我方才娶你的时候，还是你家的娇客，你爹就把我说教了一场，我气到如今。方才一时触一动，故此拿你出气。”那侯氏信以为真，道：“哦，原来是为这个。”睡了有一盏茶时，想适闲的乐境其然快活。对宦萼道：“我还记得一件呢。我一妈一那一回不也得罪过你么？你怎么就不气一气？”宦萼听了，知他还要弄一弄的意思，自己也还有些余兴，复笑着爬起来，道：“是呀，我几乎忘了。没得说，也拿你出气。”又弄了一回。两度之后，宦萼也有些乏了，就想睡。将要睡着，那侯氏兴还未足，又推他道：“我又想起一件来，那年在京里，我大哥哥也得罪过你。我到如今时常想起来，还替你气哩。你倒不气？”宦萼兴已足了，有些怕动，推辞道：“我记不得了。”侯氏道：“哎呀，几年的事就记不得，是为甚么甚么的呢。”宦萼也不答应。他见宦萼不动手，便道：“一个男子汉大丈夫，受了人的气就罢了不成？男儿无一一，寸铁无钢，做汉子的人一点气一一也没有，可还成个人？”尽着┻孢娓霾蛔；螺啾凰在耳旁絮聒，也睡不着。知他还想弄，便道：“不用多说了，也是拿你出气。”勉强挣着，又弄了一阵下来，实在动不得了。刚要睡，这侯氏又推他道：“我大一嫂子还得罪过你呢，难道就罢了？”宦萼心中暗笑，口中说道：“哎哟，我的气星儿也没有了。况你嫂子一妇道家的，我也不同他一般见识，你饶我睡睡罢。”侯氏知他不肯动了，也才安心睡。那娇在床后听得他二人两三番大干，急得火气上腾，喉中不住发一痒，忍不得尽着咳嗽。宦萼知他是想分惠之意，笑道：“我连你舅一一一的气都没本事出了，何况你咳嗽？劝你安心睡罢，你便咳楂了喉咙也没用了。”笑了一阵睡了，不题。再说那游夏流到了一个外科铺中买了些止痛消肿的末药，将一一物擦了。回来在他一个表兄甘寿门前过，他想道：自从娶了这罗刹进门，终日在家当奴才，时刻也不敢离，久不曾来看哥嫂了。今日经过，何不进看看？一直走到天井内，见甘寿蹶着一嘴白胡子，眼泪汪汪，头上顶着一块大捶衣青石，两手扶住壁，立直跪在那里。游夏流走进前来，低问道：“想又是哥得罪嫂子了？”甘寿叹了口气，道：“我吃了雷也不敢得罪他。无事寻事了，好端端的拿我这样凌一辱。”游夏流道：“我见嫂子，替哥求个情。”甘寿急道：“你不要替一我添祸，等他一一子瘫些，自然饶我。”那熊氏在房内听见说话，叫他的老女儿道：“老姐，你看那老奴才同谁说话呢？敢是哝哝唧唧的咒我么？”那女儿出来一看，道：“是游大叔叔来了，同爹说话呢。”那熊氏喜道：“我正想要请他来呢，来得好，快请进来。”游夏流听得，忙走房一中。作了揖坐下，道：“嫂子这些日子好么？前次在我家简慢嫂子回来。”熊氏道：“你没得说，一个至亲骨家，你费那些事，我已酒醉饭饱，还要吃甚么？那一日，我呷了没有二三十斤酒么？你婶子的酒量倒也替一我差不多。”游夏流道：“我哥怎么又冲撞了嫂子，叫嫂子生气动怒？”熊氏道：“你哥那老奴才，但胆子正气多着呢，我提起来就牙痒，恨不得嚼他的。我前日会见你家婶子，说烧茶煮饭铺床扫地全是你，连马桶都是你倒，好不小心勤谨，说他还要打打骂骂的。我就说了他几句，一个人不要折福，一个丈夫殷勤胆小到这样个地位也就罢了，还要怎么样的呢？”游夏流一肚子的苦正没处告诉，便接口道：“我昨日受了一场大冤屈，不好告诉嫂子的。你是有年纪的老嫂子，同母亲一样，就说也不妨。昨日晚上又不曾为甚么，拿芦柴做个小夹，几乎把我下一身夹做两段，皮都肿塌了。我才偷空出来寻医生，上了些药。因在门口过，进来看看哥嫂。嫂子，你说世上可有这样非刑？”那熊氏道：“哎呀，就有天大的不是，别处打几下罢了。这个亏他下这样狠心，【不责其行而责其夹，不惜身躯而惜此物，妙甚。】怎么舍得？看着不心疼么？你说我今日为甚么生气？我是个老嫂子，也不怕你。我粪门旁边原有个痔疮，这几日忽然发起来，又疼又痒的，受不得。前日请了个医生来看，他说我酒色过度才发了的。这么胡说乱道的信口胡诌，你看看你哥那个贼样，还色些甚么？要果然是这上头发的病，我就受些疼也没得怨，何尝有来？要说酒或者倒还有些，论起来也不多。一日到晚，零零碎碎呷几斤干烧酒，怎算得过度？我故此就不肯吃他的药。早起痒到命里头，没法了，叫那老奴才来替一我一一一，大约必定好些。谁知他的胆子大多着呢，嫌我的脏，不肯替一我一一。我恼了，才叫他跪着的。”游夏流不由得要笑勉强忍住，假说道：“我当别的事，要是这样说，嫂子错怪了哥哥了。我哥可敢嫌嫂子脏？这痔疮是脏毒，全是一团火。人的舌头上也是有火的，一一的那一会儿虽然受用，过后更疼得利害。这是哥疼一一嫂子，怎么倒恼他？”熊氏道：“我不信。人都说有人会奉承大老官的，替他一一痈一舐一痔，那怎么过呢？”游夏流道：“我怎么敢欺哄嫂子？事情怎么比得？那是外人，口图奉承他那一会受用，过后管他疼不疼。嫂子跟前，哥如何舍得？”熊氏想了一想，道：“要据你这样说情，还可饶恕那老奴才，起来罢。”游夏流忙出，替他掇下了石头，扶他起来。甘寿把腰捶了几下，一揉一了一揉一膝盖，一瘸一点的走了进来。熊氏瞪着眼，道：“要不是游大叔替你分辩明白，定叫你跪到明日早起。这一回饶过你，下次再要大胆。”牙一咬，道：“仔细着你的狗命。”又道：“你嘴上的毛都白了，还不如大叔一个小伙子，你不羞么？你别人赶不上也还罢了，自己一个亲表弟也赶不上。你不如撒泡尿死了罢，你活着现世。你看他待婶子何等小心，是怎个孝敬法子，你也请教他教导教导你。还不预备些酒饭来投师呢。”甘寿亏游夏流救了他，感激得了不得。虽心里要请他，不敢作主。听得熊氏吩咐，忙街上，到大荤馆中，掇了四碗上好美肴并些果品之类，又是一小坛上好的金华酒。将菜碟摆下，斟了酒，送上熊氏，让游夏流坐。游夏流道：“哥站着，我怎么好坐得？”熊氏道：“他应该站着伺候，你只管坐着。”游夏流道：“哥在嫂子跟前站着罢了。我是兄弟，如何使得？那里有这个礼？”熊氏向甘寿道：“看大叔的面上，赏你坐了罢。”他掇了一个杌子，打横自坐，让游夏流同熊氏对坐了。熊氏让游夏流吃了几钟，游夏流道：“我的酒量有限，倘一时醉了，回怕你婶子怪。嫂子请自已多用几杯罢。”熊氏看着甘寿，道：“你竖一起驴耳朵来听听。婶子的家法这样严，大叔是这样畏敬的法子，也不枉自是个人。”说着话，他一连喝了许多酒下，把心事赶出来了。向甘寿道：“你先听见大叔说了没有？他这样个一一壮小伙子，昨日婶子恼了，还把他的下一身夹得稀烂。要论起你这有名无实没用的老奴才来，该拿铁夹剪夹得碎碎的喂狗才好。我见你年老了，这样宽恩待你，你还不知感激小心呢！”又吃了一会，游夏流起身告辞。熊氏道：“又不是外人家，多坐会罢，忙甚么？”游夏流道：“外面晌午了，恐你婶子要吃午饭，我回家服事。”熊氏道：“老奴才，你看看大叔在外边还记挂着婶子呢。你在家还懒动，样样靠着老姐。他明日嫁了，你也不动罢，除非就死了。”向游夏流道：“你要为别的事，我不放你。你为婶子的饭，这是要紧该的。空空坐了，闲着常来走走，教导教导这老奴才。”游夏流道：“我知道。”走了出来。甘寿送到大门口，游夏流道：“哥，你有年纪的人了，凡事顺着嫂子些罢，不要讨苦吃了。”甘寿愁着眉道：“别的罢了，那个痔疮怎么个一一法？如何倒怪得我？”游夏流叹了一口气，道：“不好对哥说的，我甚么不一一，还打打骂骂，扯不得直呢。也不过头两次恶心些，惯了也就不觉。哥，古人说得好：在人矮檐下，怎敢不低头。说不得那一一不得的话了。”说罢，别了回。甘寿见他了，要进，怕熊氏又寻事打骂，到街上躲得一会是一会。信着脚步走到大街，见一个广货铺内摆着几根角先生卖。他心有所触，想道：把这东西买一个送一一一，或者宽恕我些，也不可知。身边还有先买酒菜剩的几钱银子，遂买了一个，藏在袖中，欣欣的回来。一进房，熊氏骂道：“你送游大叔出，就躲死不进来了，我当你永远不回来了呢，你一般的还要来见我。这老奴才，样样惹我生气。”甘寿等他骂完了，向袖中取出那角先生，双手捧着，道：“我到街上，偶然看见这件东西，买了来孝敬一一一。”熊氏一手接过，看了看，喜笑道：“这东西做得倒有趣呢。”正在说着，不防他那女儿老姐一把抢过，道：“一妈一妈一，把恁个鱼泡儿给我顽罢。”甘寿忙夺过来，道：“我的小棵太太，这是我的救命主。你要跌破了，就活杀我了。”熊氏要问甘寿用法，见女儿在跟前碍眼，忙拿了十多钱给他，道：“你到门口等着，看过路有卖的，买一个顽罢。”那老姐拿着钱出了。熊氏笑问道：“这东西好是好，怎个用法？”甘寿道：“一一一自己用也得，拴在我身上用也得。一一一请到床上，我做给一一一看。”熊氏便忙忙上一床。甘寿怕女儿来，挂了门，也上。将两根袜带解下，拴在那角先生根，替熊氏脱了裤子，叫他仰卧，又替他扎在脚后跟上，弯着，塞一中，手扳着脚尖，来回进出。熊氏笑道：“好是好，我费力得很。”甘寿道：“一一一怕费力，让我来。”替他解下，系在自己腰间，同他舂捣起来。熊氏久未做此事了，今日忽然得此，那里肯就住？两人足足弄了半日。老姐来叫门方歇。因有了此物，熊氏此后待甘寿大不相同，心疼他了不得。甘寿暗暗念佛，又买了三四个来送他备用。还拿了一个供在祖先龛内，朔望烧香叩拜。谢他之力，免了多少打骂。再说游夏流别了甘寿，路上暗笑道：怕老婆竟骗得出肥嘴来吃，可见不可不怕。卜氏那日吃了饭，房一中独坐。又想起昨日的事来，暗道：世上想偷妇人的汉子还恐怕偷不到手，我倒好意就他，以为十拿九稳，【偷妇人之汉子固有，偷妖怪之汉子决无也，如何怪得他人？】得尝他那妙物。谁知这样个大汉子，却是个蠢货，一点窍也不知道。古人说，大汉不呆真是宝，一丝不错。当面错过了这样好东西，真是可惜。心里想着，欲一火又动。昨日还有剩的冷酒，喝了几碗。走到临街窗子内，往外张人解闷。忽见两条狗搭链在一处，他家那条大黑狗急得在旁边乱跳，张着嘴，伸着舌头喘。抱住那母狗头，伸出个通红的子来混耸。他不由得一一中的那的达达往外滴，想道：狗的这东西也有这样大，虽与人的不相像，大的自然也弄得。遂开了门唤那狗。狗见主母唤他，跳下走进门来。卜氏看他那子还不曾收进，用手捏了捏道：“比我家那忘八的强大了，我同他试一试，看他比人弄得何如？”遂关了门，唤着那狗，忙走到屋里，脱了裤子，仰卧在一条凳子上，一股放在凳头外边，两足楂开。狗通人一一，见了这个样子，他也是急了，拿鼻子把一一闻了闻，竟伸舌头一一上几下，即跳上身来，两只前爪抱住卜氏的腰，那子向一一门乱戳。卜氏忙伸手捏住，导一一中。那畜生也知道往上爬爬，尽着往里耸了几下，把根子上那大疙瘩都送了进。狗一一属火，一一物大热，世间人及畜类一一物皆筋一而已，惟狗肾内中有骨一条，故此甚是坚久，弄得那卜氏快活难当。他自到游家，不尝此美味已久，今忽得此，享用奇物，觉比当日那两个摇磕儿的同那两个子强多，算生平第一次受用了。弄了许久，狗才泄一了跳下来。卜氏觉得浑身松活了好些。自得了这件乐处，每日栽派游夏流定要买牛四斤煮熟，一日两次喂他。【从未闻亲夫买养一一夫，大约只他一人而已。】但吃饭，先盛一盆，用汤和了喂狗。【卜氏如此敬这狗，也是举案齐眉的派头，但所为略差些。】饭后无事，就撵了游夏流一出，他定同这狗高兴一次。那游夏流只说妻子憎嫌他，故此撵了出来，且落得在外边躲躲。逢人便高谈阔论，数黑道黄，讥议长短，【此辈好讥议人长短者，宜乎有此等妻子。】那里知他令正在家中干这样的风流乐事？起先卜氏日里同狗郎君取乐，夜里还叫游丈夫一一。既经了狗的此道，他后来觉游夏流之舌不及那狗肾百分之一，一一得一毫趣味也无。晚间将游夏流撵到前边客位内睡，他把那狗唤到床上同卧。因同那狗行乐之时，被他那爪子上的指甲抓得皮生疼，想了一个妙策，做了四个布套，将他四个爪子套祝【谚云：丑人偏作怪，黑馍馍一兜菜。卜氏之谓。他丑是丑，想头颇异。】他马爬在枕上，黑股高蹶，那狗也就如跳母狗一般，爬上背来弄耸。那雄狗跳母狗，被他将肾锁住，故不能施展其技。卜氏锁他不住，任其肆行一一拽，每次定有一二更才祝真是心快意，暗悔不早想到配了此狗，却空空守着那没用忘八的舌头。那游夏流见卜氏久不用他一一，以为他大发慈悲，宽恕他了，暗自欣庆，那知这些妙处？【甘寿在祖先龛上供角先生，游夏流亦当绘此狗供于祖先之旁。】这狗几次之后也就惯了，一到天晚，就跳上一床等，间或日间也到床上睡。游夏游见了要撵他，卜氏道：“一个看家有用的狗，比你这没用的忘八强几十倍呢。凭他睡睡罢，你撵他怎么？”【自来但闻鹊巢鸠夺，不意下流人之卧榻竟为狗所据。】游夏流或偶然将那狗踢一脚打一下，便被卜氏骂个三日两夜还不肯祝那狗或一时兴动，向卜氏身上混爬混跳，他便撵开游夏流，就脱了裤子，或仰卧凳上，或爬在床沿，任他高兴。他疼那个狗胜似游夏流十分。约有半年余，这卜氏竟怀孕起来，柳斗般一个大肚子腆着。游夏流满心暗喜，还只道是他这样个匪物也可以下种。倘生出个儿女来，不但可以说嘴，或妻子看儿女分上，又宽待他些，也不可知。忽一日，卜氏肚痛，要生产了，游夏流忙请丈母来收生。到了他家，氏不在家中。忙同舅子卜之仕寻到他一个干姐夫杨大家中，才寻着了。这杨大的妻子是氏认的干女儿，只见氏吃得脸红红的，游夏流说他女儿要分娩了，特来请他。氏没奈何，才同来了。你道氏在杨大家做甚么事？几时认的这门亲？这杨大是个轿夫，有三十多岁，结结实实一条壮汉。他名字叫做杨大，好个一一物也就放样的大。他穷苦人，挣了半世才娶了个老婆，只得十七岁，倒生得小巧。成亲之夜，他恁大年纪才得了个老婆，好似饿虎扑食一般，那管他的死活，一下把这女子的胯骨弄崩了，几乎丧命。扶养了半年才好了，那胯骨再合不拢，走路弯着腰还是有些瘸瘸的。后来但是弄一次，这女子哭哭啼啼，禁受不住，杨大总不得畅意。年余后，这女子怀了孕，有六七个月了。那杨大一日酒醉，拿出抬轿的力气来，把胎弄伤了，死在腹中。请了氏来收。整整弄了半日半夜，才取了下来。氏夜深回不得家，又因辛苦了，多用了几杯，就在杨大家睡下。杨大也有半酣，想道：这婆子也才四十多岁，生得这等肥胖，必定是我的对子。他一个走千家的婆一娘一，也未必是甚么贞节的，且弄他一弄。若弄出事来，不过到官挨一顿板子。半夜里梦见做财主，且快活一会是一会。上前叫了几声一一一，不见答应。又推了两推，也不见动。大著胆，竟公然将他裤子轻轻褪一下，偷爬上身，弄将起来。氏梦中惊醒，谁知下嘴被他塞满堵住了，连上嘴都不做声。杨大见他心悦诚服，遂鼓勇大干。那氏不多时上嘴哼哼的震耳，下嘴响亮得惊人。鼓捣了半夜，两个弄了个心快意而后止。氏被他这一下弄得魂落在他家了，没三日不到他家来。外面弄得银钱就到他家沽饮，二人饮得酒兴浓时就干一度。杨大的妻子不但不吃醋，反感激氏了不得，再三谆嘱，千万来勤些，他好脱这一之灾，【世间妇人皆如此女，则一一风可止矣。】竟认氏做干一娘一。氏因疼干女儿，并波及干女婿，常来替女儿当灾。这日正在他家小饮，卜之仕知道他一娘一常在干姐夫家，同游夏流一寻，便寻着了。氏满心三杯落肚之后，等干女婿拿一一物来孝敬他。不意亲女婿来说女儿要生产，不得不。到了女婿家，女儿肚疼紧了一两阵，要生了。氏忙接时，头一个竟是一个小糠儿。氏吃了一惊，游夏流替卜氏搂着腰，看见也吓了一跳。【养得好儿子，这却说不得嘴了。】卜氏自己心中明白，毫不介意。又陆陆续续下了四五个，也有狗头人身一子的，也有有毛，也有没毛的，也有产下是死的，也还有叫的。游夏流只疑是得了甚么戾气，以致有此妖孽，那里疑是狗的令郎。【多银所生者，才真是狗弟子孩儿。】恐人闻知，忙忙拿埋了。他一娘一知道女儿一一而多一一，也猜了个几分，却说不出口。但暗暗懊悔，可惜白费了好些钱，送了那些摇篮衣服被褥之类与这样狗外孙，不若留着买酒养杨女婿。【狗外孙，羊女婿，恰对。】氏忙忙把女儿收拾完，又到杨家收拾。女婿到底同他高兴了一度，完了愿心，方才归家。且说那卜之仕听见妹一子生了几个小糠，他走了来看妹一子。坐下笑问道：“我听见你养了几个狗外甥，可是真么？我来看看，怎么一个也不见？”卜氏道：“你少要说傻话了，你听见谁说来？”卜之仕笑道：“我听见一妈一说的。我从没有听见人下狗，我故此来看看是个甚样儿。”多银不好答他，拿话支吾道：“一妈一这些时在家做甚么呢？”他道：“一妈一常不在家，十日倒有七八日在姐夫杨家。”多银道：“是那里这么个杨姐夫？”卜之仕道：“是一妈一新认了这么个一靠一B的女婿。”多银道：“你又来胡说了。”他道：“我怎么胡说？是我亲眼见的。我见他常常在杨姐夫家过夜，又常不住的往他家，一就是半日，定然吃得脸红红的才回来。我也有些疑心，那一日我看看，他家的门掩着，我就推开走了进，到了院子里房门关着。听见一妈一哎哟哎哟的叫，我在外间窗子里一张，那干姐姐在凳上睡觉，再往那间房里一张，原来杨姐夫同一妈一脱得一一光，在床上压肚子弄呢。我看了一会，只见一妈一仰巴叉的睡着，先还听见哼，后来动也不动，嘴里连声气儿也没有了。我说这一下可一靠一死了，打算要进叫他一声。想起当年为他同爹弄，我笑了一笑，被他打了一顿，我若叫他，设或没有死，又好讨他打骂。我想就是一靠一死了，叫做老和尚背着二斗米，是他自讨的，与我相干？我就回来家，不想他没有死，第二日又回来了。我想女人家的这东西这样喜欢人弄，像你在家的时候，同那两个子两个摇磕儿的好弄，我问你，你们的那东西同男人弄得很有趣么？”多银笑道：“你是那里这些瞎话，信着嘴混讲混说。”他道：“我倒是混讲，我看见不知多少回数。我不管闲事罢了，况我的唐泛个子倒大得好看，像一根粗皮条，稀软的不会得硬起来，又弄不得，要我的子会硬，你的B当日我不会一靠一，肯给外人一靠一。”多银见他不住乱说，便道：“你家罢，恐怕一妈一家里寻你。”他道：“我来时，一妈一妈一往杨姐夫家了。那里就舍得回来，有半日一靠一捣呢。”又笑道：“我正有一句话要告诉你，再记不得。方才提起，我想了起来。你嫁过后，他们四个还常常来在门口摇磕儿讨饭，我先也不理他。那一日，我把他们一把拉住，吓他道：‘你们几个生生把我妹一子一靠一死了，正要到衙门里告你们呢。你们还敢来？众位街坊来帮我拿一拿。’吓得他们挣脱了好跑，此后再也不敢来了。”说毕，哈哈大笑。多银见他只管混说，怕游夏流回来听见，数了二十文钱递与他，道：“要买些烧饼你吃，你妹夫不在家，你自己买了吃罢。你快，我要睡睡呢。”才把他支了出来。一日端一一佳节，氏替一家妇人收了生。扰了那人家的雄黄酒，也有半酣。又得三星谢仪，他买了一只烧鸭，打几斤好酒，又买了些粽子，到杨大家来。一则过节，二则消酒兴。走到内中，悄无人声。原来杨大的老婆有病，他一娘一家接了了。杨大同伙计们吃了一饱烧酒，醉了回来，在家屋里凳上睡觉。氏上前将他摇醒。杨大见了这些东西，笑嘻嘻道：“大节下，我没有得请你老人家的，反倒又费你的事。也罢也罢，我扰了你的鸭子，停会吃上兴来，我请你吃鸡罢。”氏也笑了。杨大忙切了鸭子盛上，拿个盘子来装了粽子。又拿了钟筷来。二人就并坐在凳上，一递一口的饮酒。氏道：“才到屋里，姑一娘一怎不见他？”杨大道：“这几日总不见你来，前日我熬不得了，又同他弄了一弄，把旧病又发了。这几日，小肚子连腰痛得要死。昨日他一娘一接他过节了。”氏道：“你也是个冒失鬼。既知道他有这病均，轻巧些是呢。”杨大笑道：“何尝重来？他各人不济，我还是提心胆弄的呢。要是你老人家，还嫌我轻得很呢。”那氏笑着拧了他一下。杨大让他吃酒，氏道：“我方才在那人家，他让我吃了好几杯雄黄酒，到此时头还轰轰的。且略消停一会再吃。”杨大道：“我方才同伙计们吃公东，多了两杯，也还不大醒。且趁酒兴弄一会子，等醒了再来吃。外边将有午时了，我们一靠一个毒B着。”就替氏脱衣裳。他原是为此而来，岂有不乐从之理？两人脱一光了，氏就睡在凳上，杨大站在地下，扛起来就弄。且说南京的轿夫论码头，一个码头上有十二名轿夫。一条街上一个码头，单做这一条街上的生意。他们在县中册上有名当差，他这十二名算有名正身。县册无名，在码头上做生意者，谓之散班。月月帮贴些须与他，正身应当官差。南京城中共有八百个码头，这是历来旧例。他们这个码头上，因大节下，众人聚在一处商议。十二个人每人出几分银子，买了些酒粽子打平火，杨大也在那里。他丈母昨日来接女儿，杨大打了几斤酒来相待。他丈母不曾吃，便同女儿回。杨大昨夜又抬人吃戏酒，在那家吃了些抢盘，回来夜深，也不曾吃便睡了。清早起来，闻得酒香。大热天，凉凉的酒，几气喝了，已自有了半酣。又同众人吃，一连几大杯，就醉了回来。那十一个还在那里吃，内中一个道：“杨大哥的酒量每常还好，今日吃不多就醉了。”一个道：“他来的时候就醺了，一连喝了七八钟烧酒，又没吃个菜，他不醉等请么？”又一个道：“都不是。这一向我见卜家那胖老婆常到他家来走动，又常带了酒肴来，一进就是半日，大约两个人有个勾搭帐。不然非亲非戚，他来做甚么？今日想是等他拿些东西来过节，两个弄一弄。庆赏端一一。杨大哥享用莲蓬，那胖老婆吞那独孔藕的意思。”一个道：“你是这样猜。据我看起来，两个学生打架，为笔。那婆一娘一替人家收生，或看娃娃病，争一个钱来就像眼珠子一般，他肯做这赔钱养汉的事？”一个道：“这倒不相干，杨大哥的本钱也还像个样儿。他若一一上了，敢是就舍得。”正说着，只见一个名张三的出溺尿，笑着进来，道：“那胖老婆拎着一只烧鸭，一串粽子，一瓶酒，到他家了。”先那一个道：“何如？我嘴上有硫磺，一猜就灼。我就猜杨大哥是等他来过节，可被我说着了。他两个必定又要高兴，我们何不大家逦狗尾。拿住了，讹上他一家，也弄他一下子过过节。”一个道：“使不得。若单是杨大哥同那老婆干事，我们还可以。他有那少年妇女在家，如何得？”又一个道：“我昨日见他丈母来接了女儿了。”一个道：“他家既没人，这还可以行得。”又一个道：“他难道是呆子，大白日里两个要干事，可有个不关着门的？我们隔墙爬进不成？闹到了官，B一靠一不成，一股上挨一顿好板子。”内中一个叫李四的道：“看大家的造化，子可行运不行运。我探探来，若关着门就罢。要是开着门，我悄悄进看看。他们要是吃酒，我就回来。要是干事，我来叫你们同。”一个道：“他要看见你呢？”李四道：“要看见我，就说我来看你酒醒些没有，约他来吃酒。”众人都有了酒意，高兴起来，道：“有理，你快些。”李四走到杨大门口，轻轻一推，那门随手而开，并不曾拴死。是氏来时，不知杨大在家不在家。后来两人高兴时不但情兴如火，况都还醉醺醺的，那里还想起来呢？李四蹑手蹑脚走了进来，只听得一片响，又听那妇人叫道：“哎哟，好大一巴。我的哥好弄，我要快活死了。你再狠些。”又听得杨大笑道：“我这样狠，你还嫌轻呢，要是你那女儿，好把命都送了。”李四轻轻一张，见杨大扛着氏的，在凳上大干。那老婆闭着眼，一股乱颠乱簸，嘴里混哼混叫。李四忙忙走出跑来，笑道：“弄呢，弄呢。快些。”一个道：“不要冒失，这进，着一个先抢裤子衣服。李四哥的力气好，杨大哥素常醋你三分，你便上抱住他，张三哥手脚伶便，你便抱住那老婆，我们只说同他顽，要一一个头儿的意思，十分要闹起来，现有裤子衣服，他二人又是一一光着，叫破地方到官也不怕他。”众人道：“有理有理。”遂一轰齐到他门口，悄悄进，把门拴好。他两人正弄到兴头上，也不防有人来。况那氏一一声一一语叫得震耳，那里还听得人脚步响？众人推开房门，一拥进。一个先抢了衣服抱在怀中，李四上前打背后一把将杨大抱祝那氏正闭着眼哼，睁开一看，吃了一惊。刚才要挣起来，那张三也从后面连一一胖一把抱住，两只手就捏着他两个一一^。氏挣不脱，只拿一只手掩着那叽叽的一一门。杨大见众人，只说来拿一一，面容失色，要想动手。不但人多了，料敌不祝只李四抱住了他，要挣脱了尚难。只得软说，道：“好弟兄，我们一个同行伙计这么几年了，就是别人算计我，你众弟兄该卫护我才是，你们倒反拿起我来？”众人笑道：“杨大哥，你错会了主意了。我们一个好弟兄，也犯得上来拿你么？卜一一一这件好东西是有名的，【这才真是谬奖，不知在何处驰名？】你也受用够了。今日大节下，我们托哥福都沾些余光，想来尝尝新的意思，你舍得舍不得？我们明日凑个大东，一来谢哥，二来陪不是。哥，你怎么说？”杨大见他们不是来捉一一才放了心，笑道：“你们这些斫脑瓜子的，有话好讲，冒冒失失跑了来，吓了我一跳。老四，你放了我商量。”李四笑道：“我放了你，你好变卦。”杨大道：“呆瘟，卜一一一一光的你们拿着，还变甚么？”一个道：“你放了杨大哥，他不是那样人。我们好弟兄一场，就给我们大家享用享用何妨？这叫做火攻纸马铺，落得做人情的。”李四也就放了杨大。杨大向氏道：“如今他众兄弟们是这个主意了，你怎么说？”氏虽然是个一一一妇人，此时被一个陌生男子一一光抱住，十多个横眉竖眼的小伙子都望着他，也自羞愧难当的。听这杨大问他话，低了头不啧声。又一个道：“卜一一一怎么好说得？哥若肯了，他还有不肯的么？”杨大道：“我有甚么不肯？”因向抱氏的张三说道：“你放了手，等我同卜一一一商议。”张三道：“这一放，就想要金蝉脱壳了。”那一个道：“你放了他，裤子衣服我现拿着，他难道光着一股跑出么？”张三也就放了。杨大向氏耳边悄语道：“这事不得开交，不给他们弄一下子，人多势众，弄出事来，就大丑了。说不得，你给他们了了心愿罢。”氏到了此时，也无可奈何了，也悄悄的道：“这么些人大睁着眼睛看着，怎么好做得？”杨大道：“这容易。”向众人道：“列位弟兄听我句话，卜一一一见众位在这里，大约也辞不得了。但列位都请到天井里站站，一位一位的轮着进来。不然都在这里，不但他妇道家不好意思，就是列位心里也过不。”众人道：“这使得，我们出。”一个道：“我们论年纪的次序罢，【古人兵戈中存礼让，而此等事尚序齿，到底古风较今不同。一笑。】省得你争我让，我们都是序过的。”指着一个年长的道：“哥，你就请先上。”众人说着，就出了。杨大向那拿衣裤的要了穿上，也出了。这一个上前将氏抱住，先亲了几个嘴，才自己脱衣服。这一起轿夫，大热天都是披着一件小兰布衫，光着，下穿一条麻布裤。把衫子一撂，裤子扯下，就是一一光。他先见氏赤着身一子，一身紧揪揪雪白的肥，两个滚一圆的大一一头，下一身虽用手掩着，觉得鼓蓬蓬的馒头一般，一大些毛，好不动火。那一一物已硬久了，将氏放到凳上，挺着就戳。氏还故意用手掩着，那人笑着在他耳边道：“你合一句俗语，叫做脱了裤子捂着一一生者，拿开手罢。”氏也笑了笑拿开。他是才同杨大干事的，一一还一淋一淋的，一下攘个到底，一一弄起来。弄一个，一个接着上。内中大的小的，粗一硬的细的，长的短的，久的快的，种种不一。已轮了六个来的，氏觉得也有弄得有趣的，也有淡而无味的。到了第七个，一一物既大而本事又高，轻易不一泄。氏被他弄得着实受用，觉比杨大强多。因外边人众人，不敢声唤，只拿一股乱颠。乐极的时候，反把他搂过来送嘴递舌。悄向耳边道：“哥你好手段，你姓甚么？”他道：“我叫做张三。”氏搂住道：“好三哥，你再狠些快些。”张三承他格外垂青，也竭力以事。多时事毕，又换一个来。那氏一看，就是先抱着杨大的那人。弄将进，氏觉他的一一物比张三的又还粗一长雄壮些。一上手就有千余一一。氏被他弄得而又，心一一至极。问他姓名，他说叫做李四。他弄的工夫比张三更久，方才完一事。氏经他二人这大弄了半日，兴也足了，一一中也就算饱足了，到第九个上，氏也就觉得有些吃力，低声的说道：“你歇一歇，让我略停一停。”那个道：“我们等了这一会，熬得慌了，既承你的情，就一个人情做到底，略忍忍儿罢。也快了，只得我们三个了。”越一一送得利害。氏只得忍受。十一个人自晌午弄起，直到日色将落，方才完一事。众人齐笑着说道：“多谢一一一了。”又向杨大道：“多扰哥，改日酬情。”哈哈大笑，出门而。杨大关了门进来，看氏时，见他坐在凳头上，两只脚踩在地下，大揸着，皱着眉，手一揉一着小肚子，那一一一滴滴达达往外滴，那一一毛上沾得黏达达的，活像个胡子嘴喝了一一子茶一般。这氏四十多岁的妇人，又生得胖壮健大，虽经这些人蛮弄了半日，竟还不觉得狼狈。杨大问他道：“你觉怎么的？”氏道：“小肚子胀得很，腰眼里有些酸疼。”杨大道：“你还仰睡着，等我来替你一揉一。”扶他睡下，杨大脱一下一只鞋来，按在他小肚子上一阵一揉一，那一一一一阵阵汩一汩流一出。杨大一面一揉一着，一面笑说道：“古人说的话一点也不错，他说，世上人吃到老穿到老学不了，千真万真。我那一日偶然听人说闲话，他说这些流贼抢了妇人，有三五个贼人共一个的，或十多个贼人共一个的。再妇人少了，拿了传营，四五十贼共一个，弄得那妇人的肚子像柳斗一般了。拿鞋底烤热了一揉一，一揉一尽了又弄。我听在心里，谁知今日你竟用得着。”氏笑骂道：“都是你这斫刀的引的头，叫我吃这一场亏。还说这鬼话呢。”杨大道：“你不怨自己进来不关上门，倒埋怨我？”氏道：“我当你不在家呢，后来就忘记了。”杨大道：“事已过了，也不必抱怨了。我看你的这东西还是照旧的一个窟窿，又没有裂开，又没有塌皮，并不曾弄坏了甚么。下次小心些就是了。”两人笑了一阵，杨大又用手替他抹了一会，见一一中没得流了，寻了块破布来，递与氏。揩净了起来，看地下时，淌了一大滩。杨大撮了些灰来掩了。氏走进房一中，到床上坐下。杨大点上灯，来厨下把酒略温了一温，把鸭、粽子掇进来放在桌子上，掇了靠床放下，光脱了同氏相搂着吃酒。杨大道：“你饿了，吃个粽子。”氏道：“我不觉得饿，肚子还有些胀。我不吃，呷几钟酒罢。”杨大道：“我从早晨起来就喝了一饱酒，被他们来闹闹吵吵的，到这昝晚，连饭糁儿还没有尝着呢。我可要偏你了。”一面剥粽子，就把鸭子吃着。一面笑说道：“说话都有个谶语，我先说扰你的鸭子，停一会请你吃鸡罢。果然就吃了这么些。”氏把他拧了两把，顽笑了一会。杨大把鸭子粽子吃了一饱，二人收拾了同睡。杨大摸一他的一一，道：“好结实东西，就是生牛皮做的，被这些人捣了半日，也捣豁了些。你这个就不曾坏了一点儿。”氏笑着将他打了一掌。杨大道：“顽是顽，笑是笑，今日大节下，你的兴大约是足了，我先虽弄了一会，并不曾尽兴，你再给我足一足兴罢？”氏道：“还兴呢，再兴兴，我好送命了。”杨大道：“不妨事，我试试看。若弄不得就罢了。”氏拗他不过，只得让他上身，才一一几下，氏推住：“来不得，里头深处有些疼呢。你睡睡，到天亮看好些再弄罢。”杨大也就下来，大家睡了。直到天明醒来，杨大问他道：“你这会子好了？”氏道：“肚子虽不胀，两胯骨倒有些疼起来。”杨大道：“这是那些孽障们蛮撞的，我再弄一弄看。”二人又弄起来。氏道：“弄不得，里头虽不觉怎么了，这盖子骨疼得很。”杨大下看了一看，见肿得像个大馒头一般。杨大道：“你又弄不得，我又胀得慌，这怎么处？”氏见他着急，爬起来一把攥着一一物，用口一阵呜咂，咂得杨大骨软筋，冒了出来，氏都咽了。杨大感他不尽，抱住亲了二三十个嘴。二人起来梳洗了，氏道：“我此时要家，下一身疼，走不得。你叫乘轿子来送我，到家打发他钱。”杨大笑道：“他们还好要钱的，那就太没天理了。”又道：“你既下一身疼，住两日，等好些再罢，忙甚么？”氏道：“我家中没人，只大孩子在家。我昨日只说到你这里来，还回来大节下同孩子过节，谁知被他们罗唣来，就耽误住了。我今日要回看看。”杨大道：“也等我买些菜来，你吃了饭。”氏道：“等不得，我不吃了。”杨大留他不住，就到码头上。众轿夫向他笑道：“昨日多扰哥。”杨大笑道：“你这起天杀的，也放轻巧些，拿出抬轿的本事来弄，被你们把他都弄瘫了。他要回，走不动，你们抬乘轿送送他，还好要钱么？”内中那张三、李四两个，昨日承氏亲一一，就跳起身来，笑道：“那里有要钱的道理？我两个送了他。”二人抬了轿子到杨大门口落下，氏出来上轿，二人笑道：“昨日多谢一一一。”氏笑着瞅了一眼，上了轿。二人抬上，直送到了他家。氏下了轿，说道：“你等着，我取钱来给你。”二人笑道：“我们不要钱，多谢一一一罢。”氏在手指上摇下两个银戒指来，每人赠了一个，他二人不肯受。氏笑道：“这不是给你做轿钱，是送你们做记念的，好好的收着。”他二人方笑吟吟作谢收了。氏道：“这个不要给你杨大哥看见要紧。”二人答应道：“我们知道。”抬着轿了。氏过了四五日才觉得全好。又迟了两日，那两只脚不由得又走到杨大家来。杨大看见他，一把搂住，先亲了个嘴，就伸手扯开裤子，摸一他的一一，道：“你全好了么？”氏道：“好了，也疼了好几日。姑一娘一还没有回来么？”杨大道：“没有呢。我前日看看他，病还没有好。来家没人服事，他就好时也不禁大弄，倒不如等他在一娘一家住着罢。只要你老人家来勤些就是了，稀罕做甚么？”又道：“我前日没有得尽兴。你既好了，我们今日尽一尽着。”氏道：“且慢些，等我关了门来。”遂出把门拴好，犹恐不牢，还寻了根子顶祝他虽是伤弓之鸟，也可谓贼关门。进来同到床上，掀天揭地，大干了一番。事毕睡下，氏有心问道：“前日众人中，那两个姓张姓李的好一一壮小伙子，比你还利害。”杨大笑道：“他两个都才二十多岁，有名的胜叫驴张三、铁捶李四。我们向日几个人到西门弯子里打钉，赔本事赢东道，数他两个是魁首，那软弱些的婊子都有些怕他。大约那日把你弄伤的就是这两个天杀的了。”氏心中方知他二人的混名，牢记在心。氏被那些轿夫伙一一之后，这种人可还有甚涵养，顾甚羞耻？以为是一件趣事，每每互做笑谈，传得这条街上人人皆知。这街上住的有一个富豪子弟，他祖父也都历仕过。他复姓单于，单名一个学字。年才二十以外，生得柔媚，宛如女子。做人倒也不甚凶恶，但生一一贪一一，且酷好戏谑。他戏谑起来，所作所为都是人想不到的谑法。南京上元灯市中，极其热闹。自初八日起，到十八止。卖灯者固多，而看灯者更多。两边楼上，或是王孙公子，或是大家宅眷，都租了看灯。窗上悬了珠帘，檐外挂上各种异灯，饮酒作乐。有那一种中等人家内眷，又一一看灯并热闹，要租灯楼，又无此力量，只得雇了轿抬着看灯。那市上灯光如昼，真是人山人海。内中就有那无赖子弟，便伸手到轿柜中，把妇人的鞋脱了下来。那妇人要叫喊，又怕羞。那时就是叫，他缩手闪开。无千带万的人，知道是谁？灯市中妇人失鞋者，十有五六人。人知有此，而年年有人，是这一种风俗，他本家的男子也不能禁。单于学最恨这一种脱鞋的恶少，他想了一个妙谑。到了灯节，他自己扮做女装，做一只假脚，微露轿帘之外，却用钉子钉住，绣裙掩覆。他盘膝坐在轿上，手中拿着二尺余长的粗锥子，磨得极尖极利。他眼睁睁看着那鞋，叫轿夫抬着在市上来回走。但有人伸手来捏脚，便是那一锥。那人被戳，又不敢做声，只好忍疼避。如此数日，那轿柜的板上，血竟污满，结得大厚。你道他这戏谑有趣不有趣？利害不利害？更有妙者，每逢端一一，秦淮河灯船龙舟不计其数，那两岸河房内，人俱租尽，不消说得。而在河里坐船游顽者也便如蚁。那来游的妇女小人家，如何来得起？自然都是大家闺秀。船上虽然四面垂着帘子。日光照，通通大亮，虽有如无。也有一种轻薄子弟，虽不敢以船傍船来赏鉴。把他船在这船的左右前后，总追随着游荡。单于学也做妇人装束，坐在船上，吩咐船家专在热闹处游，引得这些少年把船都不离他。到了上午，他叫把船泊住在文庙前月牙池内，众少年的船也都远远的围绕着。他忽然叫卷起帘子，把裤脚一一至膝上，伸出两只大脚，在河内濯足。那些少年见了，无不含愧好笑，忙忙都开船避。【单于学之戏谑，一是处无赖恶少，一是辱轻薄少年，较铁化之尖刻强多矣。】他腰中有一根惊人之具，长约七寸有余，又粗又壮。他恃了这根孽具，且又有一个动人的好脸，就专在妇女上做工夫。家有一妻三妾二婢，竟犹不足，尚在外边寻猎野食。他每常无事站在大门口闲望，见氏常常在街上来往。年纪虽非少艾，却丰韵颇佳，眉目中大有一一致。他就高兴起来，道：“这老婆，看他这个样子，睡情定有可龋古人说，半老佳人可共。何不想法儿弄他一下，自有别趣。”尚恐他面目虽一一，或者心中贞静。倘一时下手不从，岂不弄出事来？近日风闻得他同杨大私通，被众轿夫讹上朋一一，笑道：“这样的妇人，弄之尚有何患？”遂想了一个主意，每日在门口等他。一日，见氏远远走来。忙叫一个小厮，附耳吩咐了几句，他便跑了进。氏要往杨大家，定在他门口过。只见一个小厮叫道：“卜一一一，你来得正好，我才要请你呢。”氏便走到跟前，问道：“你家姓甚么？请我做甚么事？”那小厮道：“我家爷姓单于。”低声道：“爷跟前的一位姨一娘一要生产了，养不下来，叫我请你，快些进罢。”氏便同他进来，那小厮引到了书房门口，氏道：“你家姨一娘一怎不在上房，在书房里？”那小厮道：“我家一一一利害得很，爷偷娶在这里的。我不好进，你老人家请进罢。”氏信以为实，便掀一开帘子走了进。见一个少一妇坐在床沿上，两手捂着肚子，道：“快些来，我已生下个孩子的头来了，只身一子不下来，你快救我一救。”氏道：“哎呀，你这么个大人家，怎也不叫个人来搂搂腰，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生长。”一面说着，忙脱了上盖，解裙子，把两只袖子卷了卷。伸手到胯中一摸，不见孩子的头，却摸一着一个小和尚的光脑袋，挺硬的竖着。氏攥在手中，觉比张三、李四的还长大些，是生平未见的奇物，笑得了不得。攥一住说道：“原来是耍我，我把这孩子拉出来才罢。”攥着往外扯。单于学见他毫无羞怒之意，知他是一一上了，便两手将他拉了上一床。【拉上一床，妙。单于学身小，氏胖大，抱他不动，故用拉也。】解一带脱一裤。他并不拒，任凭脱一下。单于学便伏上身，一连几捣，全全。氏觉得内中之乐无穷，真尝所未尝之乐，一下戳在一个痒痒一的处，大有妙境。耸身上迎，正在高兴，只见单于学一一了不到十数下，早已告竣。氏一把扳住他一股，道：“哎呀，歇不得，我的祖宗，你这一歇，我就要死了。快些挣着再动动。”单于学见他一一到极处，还要勉强一一一，不意那物件已像蛐蜒虫一般，毫无硬气，把个氏急得乱叫。单于学原也有百十合的本事，因自己斫丧过度，遂至如此。被氏推下一身来，一面穿着裤子，说道：“这样的武艺还想调弄妇女，保着家里的不吃野食就够了。”穿上了下床，又穿了衣裙，就往外走。单于学满脸含愧，【单于学此辱，自取之也，亦可为不自量力者戒。】说道：“你吃了酒饭再。”氏道：“嗤，我稀罕你家的吃呢。”┻孢妫扬长出。被他引得心中火起，到杨大家痛痛的乐了一番才罢。且说多银自生了那些小糠，【多银所生才真是犬子。】他想道：不过是下些狗了，又不得伤命，是落得快活的。每日买饱喂那狗。十数日后，他身上干净了，也等不得满月，见那狗不住在他身上左跳右跳，便兴动起来，同他交一合。此后也不拘日夜，或是狗一时高兴向他跳，或是他一时兴动，两个便相亲一番，不必多叙。一日，他对门开了一个面铺，买了两头翻肥的叫驴，轮流推磨。他是临街的房子，没有后院，无处拴驴，日里借游家的后院拴歇，天晚牵回家中喂着，每日许送两枚烧饼。卜氏听见有烧饼就依了。过了几日卜氏偶然见那驴子，有时伸出那子来，开了，一个大喇叭头子硬帮帮的，打得肚子山响。他高兴道：“这件东西倒长大的有趣呢，比狗的强了许多。我何不试他一试？难道也会下个小驴子不成么？”兴不可遏，见那个大驴子的子太大，那一个小驴子的略细短些，他道：“先向这小的试试。若不妨事，再试大的。”那一日将午，铺中将大驴牵，换了小驴来暂歇。不多时，那驴子便将子伸了出来。多银忙拿了凳来放下，褪掉了裤子，一手牵着驴子，自己仰着在凳上，将驴子身上拉。那驴子蠢夯，没有狗通人一一，见人睡着，不但不敢上身，竟反往后退。如此数次，多银急了一身冷汗。坐起看时，那驴子连子倒缩了进，伸手捏一捏他，反混跳起来。多银没法了，火都急了上来，又见那狗往身上混爬混跳。他牵着驴子看着，又复睡下，凭那狗干一度。一连几日，那驴子也看熟了些，大畜生也有些灵一一，他虽不敢便跳，也就把那鼻子到一一门上闻闻，仰着头，龇着嘴，一会又来闻闻。卜氏见他教得有些要会了，越发拿狗来做个样子与他看。忽一日，卜氏才在凳上睡倒，牵驴到跟前，他闻了闻，嘴龇了龇，子挺硬的突的，就往身上跳。卜氏大喜，忙捏住了，送一一中。那驴子也往里耸了耸，卜氏觉得一一中塞了一个满足，浑身都觉得受用了。怕他太长，一只手攥一住了小半截。那驴子耸了几下，不得尽均，用力一送，那凳一歪，卜氏几乎跌了下。忙放手，把凳一搬，不意那驴子觉那子上没了阻拦的东西，狠命往里一下，直nang到心窝之内，卜氏早已告毙。那驴子那里知道人死了，他还痛快弄了几下才拔一出来。【试看这段，一想多银为谁，驴子为谁，狗为谁，则不足为异矣。】午后，游夏流来家，要打发卜氏吃午饭。到门口敲了几下，不见来开，疑是睡着了，不敢惊他。等到日西时分，恐误了煮晚饭，又要获罪。在心中着急，只得轻轻将门撬开。到房一中一看，不见有人。到了后院，见多银光着下一身，仰睡在凳上。两条拖着，那条大狗一爬在身上抱着乱耸，见人来还不肯放。游夏流还当是卜氏偶然醉了，乘凉睡觉，狗来放肆。到跟前，忙把狗打开，一一中鲜血淋一漓。又见满地全是鲜血，吃了一惊。看卜氏时，已经死了。心中大疑，不解其故。忽见那驴子散着在地下啃草，子外边血滴滴的，方知道是被他弄杀。又见那狗的这一番作为，方悟到前次所生皆此犬的令嗣，并非甚么戾气。只得将死尸抱了进，展尽血污，将扯直了，替他穿上裤子。下块门板来，停好了，忙跑丈母家中报信。恰巧氏才从杨大家回来，面上还带着些酒意。游夏流将他令一一的死状细细奉告，那氏听见女儿这个样风流死法，通红了脸皮，说不出来。卜之仕咧着嘴，不住嘻嘻的笑。氏同游夏流到了他家，进见了女尸，哭了一场回。游夏流买棺盛殓，这一回他不遵文公家礼了，竟延僧道念经礼忏。也不用庶人葬礼，整放了三七二十一天。又雇人下乡报信与卜通。原来卜通在土山一个姓易的财主家处馆，私通着一个学生的母亲焦氏。是个寡妇，打得火热，恋着他，有半年多不曾回来，那里知他夫人也厚上了个干女婿？可见男人以为在外边偷老婆是件极便宜极快活的事，孰不知自己的老婆在家中也会偷一汉子，更受用更快乐呢。世人想到这个上头，像这样风流的事不做他也好。卜通听见女儿死了，不得不来。到了女婿家，也哭了几声。氏同游夏流都只说多银病魁，不曾告诉他那些妙处。一来他心中记挂着焦氏，二来夜间氏交一合时，费尽筋力，毫不见他有乐意。那氏自经了杨大同众轿夫之后，色量大开，大非向日之比。卜通又不好问得，他觉全无趣味。等不得女儿下葬，推馆旷不得，忙忙又下乡了。氏正嫌他来家碍眼，正要他早。见卜通了，也不管死女儿家中念经，且同干女婿饮酒作乐。游夏流将卜氏出殡埋葬，不必细说。事体完了，游夏流见那狗满床混跳，终日嗥叫，似有追念卜氏之意。【狗尚有情，人于夫妻之间，待之等于奴隶，视之同于陌路。或无故而休逐，狗亦勿若。】不胜恨怒，一顿打死了。见甚肥壮，煮而食之以泄恨。【此非食狗，乃食一一夫耳。何不更寝其皮？这狗吃了游夏流许多牛，今游夏流吃他，只算得还席。但此狗游夏流之恩人也，杀之未免太过，岂非以怨报德耶？自多银得了此狗，游夏流的舌头省了多少辛苦，岂非狗之德？】那头驴子，多银死后数日，又不曾病，无故死了。游夏流闻得，心中暗喜。【他虽喜，面铺却晦气。论起来，此驴游夏流当感之，不当怀恨。多银若非他这一弄而死，阃罪受到何日了？】他家这些事，外人怎得知道。游夏流与氏说信时，卜之仕在傍听得，他以为是一件奇闻，四处告诉人：“我妹一子下了一窝小糠儿，又被驴子一靠一死了。”所以传扬得四处皆知。【游夏流之下流大名，屡屡彰箸。卜之仕不知事之美名，此一回内方大显。】一日，游夏流自思道：我因不孝父母，自甘游于下流。【游夏流尚能自知，更有自己下流而竟不知者，游夏流不若也。】娶了妻子，受了多少凌一辱。他这个死法，虽是他一一多恶甚的报应，但我这丑名难掩。我这个样了，今生也未必能生子了。再娶一个，又是如此，岂不是自讨苦吃？他  老子  (《姑妄言》人物)所遗的数百金，自娶卜氏费了些，又这两年毫无进益。卜氏每日要要酒，不敢不供。又是这一番殡葬，已几几将荆他发了个狠将房子什物全卖，拽着些银子，做了道士，往陕西终南山出家修行了。【以便异日好归姚泽民帐下。】游混公做了一生的坏人，混了一辈子徒弟，落得儿子出家绝嗣，媳妇被驴弄杀，真可叹息。卜通做了一世不通的先生，生女如此，亦足寒心。私一一学生之寡母，其妻亦一一抬轿之假婿，报应丝毫不。幸得儿子卜之仕，只呆傻不知事而已，还不曾有大丑大恶处，又不幸中之幸也，然而血祀已斩矣。人生世上，天理良心四字可忽乎哉！按下不提。再说宦萼自会过钱贵，时常想慕。但同贾文物、童自大相会聚饮时，无一次不讲他怎样风流，如何标致。一日，中秋下旬，宦萼约他三人在家中赏桂吃酒，那桂有十数大盆，皆有钟口粗，绝一一磁盆栽着。有红白黄三种，开得甚是芬芳馥郁。有一首古词赞他道：则一名，种分三色，嫩一红妖白娇黄。正清秋佳景，雨霁风凉。庭前四处飘兰麝，潇洒处，旖旎非常。自然风韵，开时不惹蝶乱蜂忙。携酒独揖檐光，问神何属，离兑中央。引一一人乘兴，广赋诗章，向多才子争攀折。捐娥道：三种清香，状元红是，黄为榜眼，白探郎。《金菊对芙蓉》饮酒之间，宦萼又说起道：“久不见钱贵，大约像是好了。我们此时已看足，何不乘着酒兴，到他家一乐？”童自大道：“哥这想头真好，我这两日也正想他呢，快些。先对二位哥说过，我这一回是定要摸一摸一他的，二位哥不要吃醋。”大家大笑。宦萼叫家人将前次写的扇子拿着，一群恶少遂一轰到钱家。来到得门首，门却紧闭。家人们就上前敲门，敲了几下，只见郝氏把门开。邬合道：“三位老爷又来访你令一一了。”郝氏道：“小女病尚未好，得罪众位老爷，不能陪侍。”宦萼对众人道：“不要理他，我们只管进。”郝氏拦门站住，道：“实在有病，老爷就进，也不能奉陪。”宦萼怒道：“胡说。”推开门，郝氏见众人往里走，那郝氏不敢十分阻拦。人也多，阻拦不祝宦萼走到钱贵房门口，早见他同一个俊俏书生并坐，互相谈笑，不觉大怒，道：“这厮好好在家，如何哄我说有病？放着我们这样的大老不留，倒陪着酸丁顽耍。我烦了名公写了诗扇来赠他，他反不识抬举，这等可恶！”恶向胆生，因吩咐众家人，“替一我打。”这些恶仆跟主人作恶惯了的，况此时见主人恼了叫打，遂将门窗扇，桌椅摆设，无不打到。把个郝氏吓得躲的无影无踪，代目也不知躲在那里，财香藏身在芦柴堆下伏着。宦萼又叫家人采那瞎奴出来。众人正待上前，倒亏邬合拦住劝道：“大老爷请息怒，大约这是虔婆的不是，与钱贵无干。万不可因这些小事气了老爷玉一体。”正劝着，那钟生见打得太不像样，又见他叫采钱贵出，着了急，顾不得捋虎须了，上前说道：【见此数语，方见钟生非是不识时务之人。轻捋胡须须乃护钱贵，为情所使，故奋不顾身耳。】“烟之地，贫富皆可来往。即回有病，亦无甚大过犯。先生何必如此太甚？”宦萼听了，越发大怒起来，道：“你这小畜生是何等样人，敢称我先生，也敢在我老爷面前来讲话？”童自大仗着宦萼的恶势，大嚷着道：“反了反了，就是我，谁敢不叫我一声老爷，况我大哥？你叫他做先生，你也睁开眼睛看看他是谁？世上有这样的体面先生？好可恼，可恶，打呀打呀。”揎拳掳袖的混叫。钟生道：“我黉门中人，称人先生足矣。况我们虽是布衣之士，上可以对王公，如何就说不得话？且官府也不过是秀才做的，何得如此小觑人？”贾文物摇摆着道：“他二老者，江南之大老也。你不要把自己之青衿太妄自尊大了。你就中举焉，不但我是你的前辈。谅你一贫穷人之举人，而何能及我巨富之进士者乎？吾语汝弗如也，由此观之，汝则一妄人也已矣。”宦萼道：“你就算是秀才，我且打了，看你那里告。不要说你那学道教官，你就三学约上千把秀才，往午门叩阍，到东厂告状，我也不怕你。谁不知道如今当朝的魏上公是我同二弟的祖爷？”童自大道：“哥，那里有力气同他讲。这样打得不快活，拴起来带他家，在马棚底下打个稀烂，才出得我这口气。不然我不恼，怎就不叫我们老爷有这样天翻地覆的事，我肚子都气胀了。”宦萼被他一挑唆，竟听了他，就叫三四个家人将钟生拿住，把钱贵拴起。邬合又苦劝道：“晚生乞个恩，他这少年人不知事，认不得众位老爷。钱贵又是个瞽目人，可怜见的，求大老爷开恩罢。”正劝不住，只见宦实京中差来的一个家人，远行装束，跑得气喘吁吁的。走到宦萼面前，叩了个头，禀道：“京中有紧急信到。”随将一书递上。原来是宦实的一封钉封家书，甚是严密。宦萼忙拆开一看，内中说道：“天启已崩，崇祯今上御极，魏上公事已大坏，发往凤一一看陵。在途中阜城县地方已经自缢，磔尸问罪。目今访拿他党羽，从重议处。我向日拜他门下，未曾助恶，幸得隐密，故尚还未露。尔在家要十分收敛，恐为人摘发，身家一一命难保。万要小心，谆嘱谆嘱。不尽之言，来人口述。”宦萼看到此处，一团恶兴化为冰雪，不觉面色如土。贾文物接过一看，他也是有心病的，吓得滚尿流。大家挤挤眼，一轰出门而。那些家人见主人如此，也不知是甚缘故，也把钟生、钱贵撇下，赶了了。这正是：从前做过事，没兴一齐来。这宦实父子后来如何？钟生与钱贵几时才成配偶？要知众口来事，仔细接看后文。姑妄言卷十二终